许嬷嬷把小书阁旁那处图抽出来。

“静澜轩。屋小些，胜在少人经过。东厢能做乳母房，西间做药房。前院朝南，冬日好晒被褥。”

秦太医在图角签押。

管事看向兰芝。

兰芝没有开口，收好皇后礼单，说回凤仪宫复命。

姜檀让顺喜跟着内务府管事去三处院子实地走一遍。顺喜午后回来，鞋边沾着泥，先在廊下拍干净，才进外堂回话。

“御花园那处门前宽，可午后人多。宫人抬花盆，太监送水车，都从门前过。春晴轩屋顶省修，西墙有裂。静澜轩门窄些，院里干净，后罩房能放炭。”

青禾问水井。

“井在后门外，离寝屋远。井边有旧苔，修缮时要刮干净。”

许嬷嬷把这些添在查验单后。

兰芝离开不久，凤仪宫又派小宫女送来一包安神香，说新院动土，夜里怕吵着小殿下。银杏接过香包，没拿进内间，只放到外堂空盘里。青禾掰开一点闻过，里面有桂皮和合欢皮。

秦太医看了一眼，叫人封起来。

“小殿下用不着。”

姜檀只让顺喜回一句，听雨轩谢中宫赏。

荣贵妃让大公主把旧书交给银杏。

“这书她小时候翻坏了两页，拿去压箱底吧。等承煜会抓东西时，先抓布球，别抓书。”

大公主抿着嘴，把书放到案上。

二公主把布球放到旧书旁边，小声说这个不响。

承煜在内间哭了一声。姜檀起身进去，抱起孩子。哭声很快停了，只剩小小抽气。

萧珩午后到听雨轩时，三张图已经送去乾清宫。孙福把秦太医和许嬷嬷签押过的图呈上。萧珩看过春晴轩，指尖在凤仪宫旁停了片刻，又看静澜轩。

“就这处。”

孙福应下。

萧珩进内间看承煜。孩子醒着，眼睛睁开，手指抓着姜檀衣襟。萧珩伸手过去，他只抓了一下便松开。

“院子修好前，听雨轩人手先补齐。”

姜檀抱着孩子谢恩。

萧珩看见榻边的旧书和布球。

“谁送的？”

姜檀道：“大公主送旧书，二公主送布球。”

萧珩拿起布球，指腹捏了捏。

“两个孩子有心了。”

当晚，乾清宫赏大公主一套新书，赏二公主一套小银碗。长春宫和景仁宫都接了赏。凤仪宫那套小屏风被听雨轩收进库房，封条贴在匣上，没有摆进内间。

静澜轩修缮单送来时，封面盖着乾清宫印。

修缮单列得细。寝屋先换窗纸，再拆旧帐钩。东厢铺新炕砖，西间添药柜，外院另开小门给御膳房送汤水。许嬷嬷看完，划去一处彩绘屏风，换成素木屏。

“孩子小，用不着花样多的。”

姜檀应下。

夜里承煜醒了两回。第二回哭得急，姜檀抱起来走了半圈，齐乳母端温水在旁候着。窗外有人经过，脚步停在门前。顺喜低声问是谁，来人说凤仪宫送修缮催单。

姜檀听见凤仪宫三个字，抱着孩子坐回榻边。

“明早交给许嬷嬷。”

门外脚步很快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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