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开在前院，听雨轩暖阁内只留姜檀和孩子。各宫按新图入座，凤仪宫主礼，慈宁宫女官监礼。添盆过后，承煜被齐乳母抱回内间，秦太医进去看了一回，说一切安好。

姜檀坐在榻边，背后垫着软枕。她能听见前院丝竹声，声调不高，隔着门帘传进来，变成一段段短音。

银杏端来热汤。

“娘娘喝两口。”

姜檀接过碗，喝了小半。她的手腕酸得厉害，放碗时慢了些。

银杏看见，拿热帕给她敷腕。

“小殿下今日给娘娘争气，半路都没哭。”

“他只是睡得熟。”

姜檀看向内间。齐乳母正在换小被，承煜的脚从襁褓里蹬出来，很快又被裹回去。

前院传来女官报礼声。凤仪宫的金盆入库，长春宫的银碗入库，景仁宫的软缎入库。丽妃宫送来的素绫排在末尾，女官只念了一遍。春桃站在廊下，捧着空托盘退开。

荣贵妃在席上问了一句承煜二字取自何处。孙福代萧珩回话，说皇上盼承煜承宗室清明，煜字取光耀之意。大公主听完，低头把两个字念了两遍。

宁嫔看着二公主。二公主正拿勺子舀甜汤，嘴边沾了一点梨汁。

前院宴到未时散。

皇后离开前，按礼进暖阁看承煜。姜檀抱着孩子起身。皇后伸手碰了碰襁褓边，没有接孩子。

“好好养着，承煜是皇上的长子，满宫都看重。”

姜檀低头。

“臣妾谨记。”

皇后走后，荣贵妃和宁嫔各自来辞。大公主说承煜弟弟名字好听，二公主问布球能不能留在这里。姜檀说可以。二公主便高兴起来，拉着宁嫔的手出门。

暮色落下时，乾清宫又送来一道手谕。

萧珩命内务府清点听雨轩邻近空院，挑一处宽敞安静的宫苑，预备承煜百日后移居。人手先按新例补齐，乳母和女官由许嬷嬷复核。

顺喜捧着手谕进来，声音里压着喜意。

姜檀接过手谕，看见承煜两个字，指尖停了一下。

她让银杏把手谕收进匣中，同玉牒副册放在一起。

青禾从外院进来，说内务府已经派人丈量东边两处空院。一处近御花园，热闹。一处靠小书阁，院里有老槐，门前少人经过。顺喜听着，忍不住说小书阁那处清净。

姜檀把手谕递给银杏。

“等乾清宫定。”

顺喜立刻收住话，垂手退到一旁。

内间传来孩子哭声。姜檀起身进去，接过齐乳母怀里的承煜。

孩子脸上哭得通红，到了她怀里，哭声一点点低下去。

窗外宫灯次第亮起。

姜檀抱着承煜坐在榻边，听见顺喜在外头安排新添人手的住处。银杏把匣子锁好，钥匙放到姜檀枕边。

第一道门，算是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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