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把回签交给孙福。她没有提丽妃,只把座次图原样封回去。封口处用听雨轩的小印盖好,连图角那半张新贴的座签一并压在里面。
孙福拿到图,回乾清宫复命。
萧珩正在看奏折。图卷摊开后,他先看见凤仪宫批字,再看见姜贵人的回签。孙福把内务府原底图呈上,原底图上的东侧暖阁本有两席,后来被人刮去一席,墨色深浅不齐。
萧珩用镇纸压住图角。
“叫管事来。”
内务府管事跪在丹墀下,抖着声说原先留了姜贵人的正席,后来丽妃宫问起产后避风旧例,他才改成屏后半席。至于皇长子先到凤仪宫正位受贺,是春桃给的旧例抄本。
孙福把旧例抄本呈上。
萧珩只翻了一页。
“生母早逝的例子,用到皇长子身上?”
管事叩头。
殿内静了片刻。
萧珩命人把图和旧例一同送慈宁宫,又让孙福传话,满月宴座次未定前,各宫不得再改一笔。
消息传到丽妃宫时,春桃正替丽妃挑满月礼。托盘里摆着金锁,玉佩,长命缕。丽妃听完,把那半卷礼单压在茶盏下。
“内务府的人嘴真快。”
春桃小声道:“皇上只说不得再改,未曾问罪。”
丽妃把金锁放回匣中。
“太后最烦后宫拿孩子争高低。明日慈宁宫一看,凤仪宫那行批字先要碍眼。”
春桃不敢再说。
丽妃让人把礼单重新抄过。金锁撤去,玉佩撤去,只留素金镯和两匹绫。她看着空下来的两行,叫春桃添一座小金屏。
春桃迟疑。
“娘娘,金屏太显。”
“写贺皇长子平安,谁能挑错?”
春桃提笔,刚写下平安二字,丽妃又开口。
“抚育二字加上。”
春桃笔尖悬了悬,还是照写。纸上墨色新,未干透,映着灯火发亮。
傍晚,凤仪宫收到了乾清宫传话。
皇后把那句中宫先受贺看了两遍,命兰芝取清水来。兰芝用湿帕慢慢擦图角,墨迹已经入纸,擦不开。
皇后将图合上。
“送去慈宁宫前,添一份请安折。只说本宫依内务府呈图批阅。”
兰芝应下。
听雨轩里,姜檀抱着皇长子坐在灯下。孩子醒了,眼睛睁着,嘴角沾着一点奶沫。齐乳母拿软布擦干净。
银杏从外头回来,说慈宁宫已经收了座次图,太后明早召皇后,荣贵妃,宁嫔,丽妃一同过去。
姜檀把孩子交给乳母,低头理了理襁褓边。
“许嬷嬷那里可说了?”
“说了。嬷嬷让奴婢回娘娘,明日小殿下不出听雨轩,除非太后亲口传。”
姜檀点头。
窗外风过竹梢,廊下灯笼晃了半圈。顺喜在门边报,乾清宫送来一份新抄的满月宴仪注,封皮上盖着御前印。
姜檀拆开看完,将那份仪注放在皇长子小榻旁。
齐乳母把孩子抱回榻上,低声问明日可要备出门小被。
姜檀看着御前仪注上的红印。
“备着。太后传人,咱们按太后的办。旁人传话,先问许嬷嬷。”
齐乳母应下,去箱中挑最厚的百子被。银杏把窗缝又压了一层棉条,顺喜去门房交代当值太监,明日慈宁宫来人走正门,别的宫里送话先在外院等。
翌日天未亮,慈宁宫的宫门先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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