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嫔让人把灰斗篷拿回来,搭在二公主榻边。白狐斗篷挂在衣架上,等尚服局改过尺寸再穿。
二公主午睡醒来,披着那件灰斗篷跑到正堂。斗篷已经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乳母追在后头,手里拿着新做的夹袄。
宁嫔叫孩子过来,把旧斗篷解下。
“这件小了,往后别穿。”
二公主摸了摸灰扑扑的领口。
“母嫔说过,衣裳没破就能穿。”
“今日换新的。”
宁嫔亲手替她穿上夹袄。夹袄用的是今年新缎,领口缝着细软兔毛。二公主活动了两下手臂,跑到铜镜前照了照。
她转身问:“弟弟穿什么?”
“哪个弟弟?”
“听雨轩的小弟弟。乳母说他是皇长子。”
宁嫔替她理好衣襟。
“他还小,只穿襁褓。”
二公主想去看弟弟。宁嫔看了看窗外天色,叫人备一份贺礼,第二日去听雨轩。
她没有带阿胶和首饰,只挑了两匹新棉布,又把二公主小时候用过的布球洗净晾干。布球里塞着棉花,摇动时不会出声。
次日上午,母女二人到了听雨轩。
姜檀在正堂接待。二公主见到襁褓中的孩子,脚步放慢,站在齐乳母身边看了许久。
“弟弟怎么一直睡?”
齐乳母道:“小殿下吃饱了,自然要睡。”
二公主把布球放到襁褓旁边,又怕碰到孩子,往外挪了半寸。
宁嫔坐在茶案旁,将景仁宫旧账的查验结果告诉姜檀。阿胶尚未找到,狐皮的领用人却查出来了,是周嬷嬷一个已经出宫的远亲。当年那人嫁女,陪嫁箱里有一张白狐皮。
“慎刑司已经派人去查。”宁嫔道,“皇后昨日赏来的白狐皮,本宫收了。”
姜檀听完,只问二公主当年的身子是否落下病根。
“换季容易咳。太医说养几年便好。”
姜檀让银杏取来秦太医给皇长子备的止咳香方。方子只用陈皮和紫苏,装在布袋中挂在床边。她请宁嫔带回去给太医看,合用再配。
宁嫔接过方子,叠好放入随身荷包。
二公主在暖阁待了一会儿,孩子醒来哭了。她被哭声吓得退到母亲身边,手还指着襁褓。
“弟弟疼了吗?”
姜檀抱起孩子。
“他饿了。”
齐乳母接孩子去喂奶。二公主看见桌边的温水小盏,想起自己小时候的药碗,皱着鼻子说药苦。
宁嫔牵住她的手。
“回宫了。”
母女走到院门时,正遇丽妃的宫女送满月礼单。那宫女给宁嫔行礼,目光越过她,看见正堂里尚未收起的长春宫纸袋。
回到丽妃宫中,她把听雨轩所见一一说了。
丽妃翻着满月礼单,指甲在姜贵人三个字上停了片刻。
“荣贵妃昨日去过,宁嫔今日又带着二公主登门?”
宫女称是。
丽妃将礼单合上,叫人去请内务府负责满月宴座次的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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