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筐炭送到你门前，你就不恨？”

“炭没进暖阁。春桃和送炭太监的供词已经送去乾清宫。”

荣贵妃端起新添的茶，喝了一口。

“本宫明白了。”

暖阁里传来孩子哼声。齐乳母抱着皇长子出来，停在屏风内侧。荣贵妃朝那边看了片刻，问姜檀夜里睡得如何。

“两个时辰醒一回，吃奶后便睡。”

“大公主小时候不肯睡，乳母抱着走到天亮。本宫那时嫌她闹，如今回头想想，她肯哭肯吃，已经省心。”

荣贵妃说完，叫掌事宫女取出一只布包。里面是大公主幼时用过的拍嗝巾，洗得干净，边角重新缝过。

姜檀没有推辞，让银杏送进暖阁。

皇长子醒了，齐乳母把他抱近些。荣贵妃没有接，只伸手碰了碰他握紧的拳头。孩子动了两下，嘴里发出短促的声响。

她收回手。

“眉骨随皇上。”

姜檀低头看孩子，替他把襁褓往上提了一寸。

外院传来车轮声，内务府官员送来长春宫假印的查验结果。假印出自凤仪宫旧年替各宫刻制节礼封签的木料，刻痕已有两年以上。周嬷嬷屋中搜出的废印与领炭册印记相合。

荣贵妃让官员进来回话。

官员说慎刑司已经问过周嬷嬷。她承认私留废印，却称七笔东西都交给了各宫来人，自己未曾扣留。因领物人没有署名，尚需逐笔追查。

荣贵妃问：“大公主的骑装送给了谁？”

官员低头道：“尚未查到。尚服局当年做了三套，一套入长春宫，两套由凤仪宫收走。长春宫实际只收到一套。”

“那两套现在哪里？”

“凤仪宫旧库已经清过两回，账上写着赏给了宫外女眷。”

荣贵妃站起身。

姜檀请她稍候，叫陶嬷嬷取来昨日凤仪宫送到听雨轩的礼单。单上那套茶具的旧号与尚工局记录能对上，南珠却是丽妃送来的，盒盖留着凤仪宫旧号。

“臣妾这里还有一件旧物。娘娘查礼单时，或许用得上。”

陶嬷嬷把南珠盒取来，隔着案面打开。荣贵妃看过盒盖，命掌事宫女抄下旧号，未将东西带走。

“丽妃知道么？”

“她的人只送了礼单。”

荣贵妃离开听雨轩时，内务府官员跟在轿后。她带走验物单副本，留下银餐具和细棉布。临上轿前，她吩咐掌事宫女，往后长春宫送出的礼单须写明经手人。

回到长春宫，她让人把正殿的宫印匣搬到案上。匣中共有四枚印，一枚用于月例，一枚用于药材，一枚用于衣料，末尾那枚专管大公主的用度。

荣贵妃叫掌事宫女取来新锁。旧钥匙交回内务府熔毁，新钥匙一把由她亲收，一把封进慈宁宫。往后开匣须两名宫女同在，领物单写明时辰。

大公主从书房回来，看见满案印章，想拿月例印去玩。荣贵妃握住她的手，叫乳母带她洗手。孩子问那几块木头为何不能碰，她只说印下去便算领了东西。

乾清宫随后送来七张正式抄件，请荣贵妃逐张辨认。她在假印旁盖下真印，又写明长春宫未收。七张纸重新封好，由掌事宫女亲送乾清宫。

午后，乾清宫传出新的查验结果。

景仁宫那枚废印曾领过二公主的冬衣料和两盒阿胶。领物日期正是二公主病中，宁嫔日日守在床边，宫印封在正殿。

孙福奉命去了景仁宫。

宁嫔接过两张旧单，看见阿胶一栏后，叫乳母把二公主当年的医案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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