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完，将兰芝叫到近前。

“周嬷嬷屋里可搜出废印？”

“箱底有三枚。一枚长春宫，一枚景仁宫，还有一枚没有刻完。”

皇后闭了闭眼。

“送去乾清宫。”

兰芝迟疑片刻，仍领命出去。

萧珩随后去了听雨轩。

外院的四只空炭筐尚未送走，筐盖摆在墙边。他停下看过红漆编号，进屋后先问皇长子可曾用过那批炭。

陶嬷嬷回道：“一块都未进暖阁。青禾验出筐底受潮，奴婢便封了耳房。”

萧珩叫青禾上前，问她从前做什么差事。青禾答了御药房外院，又说银杏先闻到潮味，她才拿铜夹翻筐。

萧珩赏两人各一月银钱，命听雨轩往后收取炭火和食材时须有两人在场。顺喜负责查来路，青禾负责看实物，查完再交陶嬷嬷入册。

姜檀道：“她们才入听雨轩，臣妾还在试用。”

“今日的差事办得明白，先留下。”

萧珩看过门簿原册，在青禾和顺喜的名字旁各添一个准字。

暖阁里传来皇长子的哭声。姜檀起身要过去，萧珩叫齐乳母把孩子抱来。孩子哭得满脸通红，到了姜檀怀里便渐渐收声。萧珩摸过襁褓边缘，确认屋内未留炭烟，才命孙福去凤仪宫取废印。

偏殿门再次打开时，周嬷嬷已经换下病中的夹衣。她穿着旧日当差的褐色宫装，头发梳得齐整，坐在床边等人。

兰芝把三枚木印放在桌上。

“嬷嬷还有什么要交代？”

周嬷嬷看着那枚长春宫木印。

“这些年各宫送礼领物，临时借印是常事。娘娘心里清楚。”

“皇上问的是杂炭。”

“姜贵人屋里有御前嬷嬷，有太医，有乳母。四筐炭进不了暖阁。她偏要把事情送到乾清宫，还从筐底翻出两个月前的封签。”

兰芝道：“封签埋在炭底，是嬷嬷留下的东西。”

周嬷嬷端起冷透的药，一口喝尽。

“她从前在凤仪宫扫地，见我便要退到廊下。如今她生了皇长子，连娘娘的话都进不了听雨轩。”

门外的太监进屋收走木印。周嬷嬷盯着纸袋被封好，直到太监退出去。

兰芝道：“娘娘保不住嬷嬷了。”

周嬷嬷抬眼看她。

“娘娘保的是中宫。”

慎刑司来人时，凤仪宫已经掌灯。

皇后站在正殿门前，看着周嬷嬷被带出偏殿。周嬷嬷经过石阶下方，停下脚步向她磕了三个头。皇后转身回殿，命兰芝关门。

周嬷嬷被押往慎刑司，春桃和西二库书吏一并候审。萧珩下旨彻查三枚废印曾经动过的账目，先从长春宫和景仁宫查起。

荣贵妃得知此事，当晚派人请内务府把长春宫近三年的领用册全部搬来。十几本册子铺满正堂，她亲自翻到周嬷嬷经手的每一页。

次日一早，她换了件便于出门的常服，叫掌事宫女备轿。

“去听雨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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