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失声

天刚亮，六尚的女官便候在凤仪宫廊下。

昨夜送回来的账册摆在皇后案前。贵人份例已经填妥，皇长子那一页仍留着空处，乾清宫在页边贴了一张黄签，叫凤仪宫依宗人府新册补全。

兰芝捧来宗人府抄件。

皇后翻到皇长子居处一栏，看了许久，提笔写下听雨轩三个字。生母亲养写在下一格，乳母由乾清宫核验，医案由太医院单立。写到中宫所辖时，她停笔蘸墨，最后填了主礼二字。

六尚女官依次进殿。

尚宫局接走起居册，尚食局接走膳册，尚药局接走医案副册。每一册都要从凤仪宫过印，册内却只许照乾清宫送来的抄件填写。

皇后盖完最后一枚凤印，叫兰芝把账册送去乾清宫。

偏殿看守周嬷嬷的小宫女前来传话，说周嬷嬷病了，求娘娘准太医过去看看。

皇后把印盒合上。

“请尚药局派个医女。她停差候查，不得出偏殿。”

小宫女磕头退下。

辰时过后，各宫来请安。

荣贵妃坐在左首，宁嫔带着二公主坐在稍后的位置。丽妃来得最迟，进殿时正遇兰芝送账册出门。

她落座后看向案上的空印盒。

“听说姜妹妹昨日才领才人册，今日已经成了贵人。臣妾备下的贺礼还没送到，称呼先换了。”

皇后端起茶盏。

“姜贵人诞育皇长子，皇上晋她位分，是她的福分。”

荣贵妃道：“皇长子满月宴快到了。礼单从凤仪宫出，还是由乾清宫另拟？”

“满月宴由礼部承办，慈宁宫定宾客名单。凤仪宫照礼盖印。”

荣贵妃点了点头，转而问宁嫔二公主近来可好。宁嫔说孩子昨夜贪玩，早晨险些误了请安。二公主坐在乳母身边，手里攥着一只布老虎，不肯抬头。

丽妃又道：“皇长子满月后总要来给中宫请安。听雨轩离凤仪宫远，雪天路滑，孩子受得住么？”

皇后看向她。

“皇上已有安排。满月后是否出听雨轩，须等乾清宫旨意。”

殿里只剩茶盖碰杯沿的声响。

荣贵妃放下茶，起身告退。宁嫔随后带二公主离开，丽妃走在最后，经过兰芝身边时，朝她手中的账册看了一眼。

众人散尽，皇后仍坐在正殿。

兰芝从乾清宫回来，带回孙福的话。账册填写无误，皇上已经盖印，抄件午前送往宗人府和听雨轩。满月宴所需人手由礼部从各处抽调，凤仪宫只派一名观礼女官。

皇后问：“观礼人选可定了？”

“乾清宫请娘娘派奴婢过去。”

皇后应了一声，命她去准备。

午前，账册抄件送到听雨轩。

陶嬷嬷把各册放在正堂长案上，逐页核对。银杏坐在一旁读给姜檀听。贵人炭火每日添两斤，月例银按新份例补足。皇长子的乳食和药材单列，领取时须有听雨轩腰牌，太医院签押和乾清宫小印。

姜檀问：“凤仪宫在何处盖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