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人旨意

次日早朝未散，乾清宫的传旨仪仗已经停在听雨轩外。

姜檀刚用过药，银杏便跑进内间，说孙福亲自捧着黄绫来了。昨日的礼服尚未送回尚衣局，陶嬷嬷取来素净宫装，替她换好，又叫齐乳母把皇长子抱去暖阁。

正堂铺了毡毯。

姜檀走到香案前，发现礼部程女官仍在。她身边多了一名宗人府官员，案上除圣旨外，还放着贵人印信和一册新造宫籍。

听雨轩诸人跪下。

孙福展开圣旨，宣姜氏诞育皇长子有功，性行恭谨，晋为贵人，赐金二十两，锦缎十二匹，听雨轩增宫女一人，太监一人。皇长子仍居听雨轩，由生母亲养。

姜檀伏身领旨。

昨日才领的才人银册摆在香案左侧，封皮尚新。程女官上前收回，换上贵人印信。礼部原拟三日后送还才人礼服，如今须重新裁制贵人服色。

银杏扶姜檀起身，手臂绷得发僵。

孙福等她坐稳，才道：“皇上原想等小主出了月子再晋位。昨日礼部交来的宫籍里，皇长子一栏仍留着中宫代管的旧注。皇上命宗人府连夜重造，连同晋位旨意一并发下。”

宗人府官员打开新册，请姜檀过目。

宫籍上写着姜贵人居听雨轩，皇长子随生母居住。下方列着陶嬷嬷，银杏和齐乳母等人的名字，每个人的差事分得清楚。新增的宫女和太监尚未填名，旁边盖着乾清宫核验的小印。

陶嬷嬷问：“新增之人由哪处拨来？”

孙福道：“内务府先呈名单，乾清宫查过底档，姜贵人亲自挑。挑定后送慈宁宫存档。”

程女官取出昨日的交割簿，将才人月例一栏划去，改成贵人份例。听雨轩每日所用炭火，灯油和米面随之增加，产后药材依旧走太医院旧账。

院门外又来一队人。

兰芝带着凤仪宫的贺礼进门，见正堂正在换印，脚步慢了半拍。她身后两个太监抬着描金箱，箱中放着皇后给贵人的首饰，衣料和一套茶具。

“娘娘刚接到旨意，命奴婢前来道贺。”

孙福请她把礼单交给陶嬷嬷。

兰芝递出礼单，又道：“贵人份例比才人多两个人。凤仪宫昨晚已经挑好了碧枝和春桃，正可补进来。”

宗人府官员尚未收册，新增两栏明晃晃空着。

姜檀翻过礼单，抬眼道：“劳娘娘费心。皇上准我自己挑人，待内务府名单送来，我先请陶嬷嬷过目。”

兰芝道：“碧枝和春桃在凤仪宫当差多年，底细清楚，娘娘用着放心。”

“正因她们得娘娘看重，我不敢夺人。”

姜檀把礼单交给陶嬷嬷，请兰芝代她谢恩。

兰芝站了片刻，转向孙福：“皇上新旨来得急，凤仪宫尚未备下贵人册礼的仪注。娘娘请问，此回是先晋位，往后再补册礼，还是择日重办？”

孙福道：“皇上口谕，姜贵人产后不宜劳顿，昨日礼成，今日换印，不再重办。中宫把六尚账册改妥即可。”

兰芝应下，带人告退。

她前脚离开，小路子后脚从门房取来内务府名单。名册上共有十二人，籍贯，入宫年月和曾在哪处当差，逐项列在后头。

陶嬷嬷先剔去与凤仪宫往来密切的四人，又剔去两个家人在宫中当差的。余下六人送到姜檀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