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从头看到末尾，指着宫人名册上的一处问陶嬷嬷：“这里添了两个人。”

名册末尾写着碧枝和春桃，皆从凤仪宫拨来。碧枝先前来听雨轩送过点心，春桃曾跟着周嬷嬷守产房。

陶嬷嬷把册子递给孙福。

孙福看完，让小路子取来听雨轩现用名册。两册并排放在案上，现用的人已经够数，多出的两名无处安置。

兰芝赶到时，日头已经偏西。

她进门先替皇后解释：“娘娘惦记姜才人身边人少，特意挑了两个熟悉规矩的。册礼后往来增多，总得有人迎送。”

孙福道：“才人份例只容这些人。凤仪宫既要添人，请先指出该撤谁。”

兰芝看向银杏，又看过陶嬷嬷和齐乳母。一个是姜檀贴身宫女，一个奉御前之命管听雨轩，一个负责皇长子哺育。余下的小路子由乾清宫拨来，韩婆子进过太医院验看。

她垂下眼道：“奴婢回去请示娘娘。”

孙福让她把两名宫女一并带回。

册礼前一日，礼部将银册和印匣送来预验。银册封在木匣中，匣外贴着两道封签。程女官当着陶嬷嬷的面拆封，逐页核对册文。

凤仪宫送来的香案陈设随后进门。两只铜炉里放着新香饼，兰芝留下的单子写着安神静气。银杏才走近一步，便闻出里头掺了苏合香。她看向陶嬷嬷，陶嬷嬷叫人把铜炉抬到院中。

程女官查过仪注，册礼须焚香，却未限定香品。孙福从乾清宫取来一盒太医院验过的白檀，连盒带签放到香案边。凤仪宫送来的香饼封入旧箱，由礼部带回。

兰芝得知后再次过来，只说那是尚仪局照常例预备。姜檀请她看秦太医的医嘱。皇长子起居一栏写得明白，听雨轩月内停用浓香。

兰芝看完医嘱，把凤仪宫的陈设单收回。铜炉仍留在正堂，里头换成乾清宫送来的白檀。

五日后，听雨轩正堂设起香案。

姜檀穿着新裁的海棠红礼服出来。衣裳按她现下的尺寸留了余量，腰间束带只收一扣。她走得慢，银杏扶她到案前。程女官宣读册文，赐才人印信，银册，衣料和月例。

皇后派兰芝观礼，荣贵妃送来一对玉如意，宁嫔送了两匹软缎，丽妃只照例添了一盒珍珠。东西均留在外堂，由陶嬷嬷逐件验看。

宣册完毕，程女官捧印上前。

姜檀双手接过。她依新仪注屈膝一次，尚未跪实，孙福便按皇命叫人扶住。

内间传来皇长子的哭声。

兰芝朝帘内看去，齐乳母已经把孩子抱到远离门窗的暖阁。姜檀未离礼案，只吩咐银杏进去照看。

礼部官员在交割簿上盖印。才人月例从本月起补发，听雨轩用度单列，宫门腰牌重新造册。皇长子的乳母，医案和膳房用度另册登记，不并入凤仪宫。

兰芝拿起笔，代表中宫在观礼栏署名。写完后，她盯着两本分开的册子看了片刻。

孙福收起交割簿，向姜檀传萧珩口谕：“皇上说，你身子未好，礼成便歇着。明日还有一道旨意。”

姜檀抬头。

孙福未多说，只命小路子守好正堂印匣。兰芝离开听雨轩时，礼部的人正把皇长子那本新册送往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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