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长子留母

洗三礼散时，听雨轩门前的雪被人踩成泥。

宗室命妇陆续离开，荣贵妃走得慢，经过姜檀身边时，只低头看了皇长子一眼。

“小殿下眉眼生得好。”

姜檀抱着孩子，欠身谢过。

宁嫔随后添了一句：“太后娘娘今日高兴，姜才人该养好身子。”

她说完便带着宫人走了，裙角扫过门槛，没有多停。

皇后留在正堂。

萧珩命人把洗三礼单收拢，礼官站在一旁，把添盆之物逐项核对。长命锁和钥匙分开摆在红盘里，钥匙已经交给陶嬷嬷，锁上刻着长乐无忧四个字。

皇后看着红盘，开口道：“皇上，皇长子今日受礼，依制该录入玉牒小册。生母位分低，臣妾想着，册上先写皇长子居听雨轩，日常由中宫照看，待姜才人身子养好，再慢慢议。”

姜檀站在下首，抱着孩子的手微微收紧。

银杏在她身后扶了一把。

萧珩没有接皇后的话，先问礼官：“玉牒小册何时送来？”

礼官道：“宗人府午后送初稿，请皇上御览。”

“初稿上怎么写？”

礼官看向皇后，又很快低头。

“照昨日内务府报送，写皇长子暂居听雨轩，乳母教养另候中宫安排。”

萧珩看向孙福。

“昨日是谁报的？”

孙福让小太监取来抄件。

抄件出自内务府，前页盖印，后页补签，旁边夹着凤仪宫洗三名单。周嬷嬷的名字虽被划去，墨迹还新。

皇后道：“宗人府按内务府册子预备，未必知道今日改动。臣妾回宫后叫兰芝去传一句便是。”

萧珩把抄件放回案上。

“不必传话。朕在这里说清楚。”

他转向礼官。

“玉牒小册写皇长子居听雨轩，生母姜氏亲养。乳母由乾清宫核验，太医院定每日请脉，凤仪宫主礼，不辖寝处。”

礼官躬身应下。

皇后的手指停在茶盏旁。

萧珩又道：“满月前，皇长子不得离开听雨轩。满月后，朕再定请安时辰。谁要抱走，先来乾清宫请旨。”

正堂里站着的人都听得分明。

许嬷嬷代表太后坐在侧席，此时开口：“太后娘娘早晨说过，孩子太小，经不起折腾。皇上此安排妥当。”

皇后看了许嬷嬷一眼，转而笑道：“太后娘娘疼惜皇嗣，臣妾自然听从。”

姜檀抱着孩子跪下谢恩。

萧珩叫人扶她。

“产后不必跪。”

“产后不必跪。”

银杏和韩婆子扶她起身。孩子在襁褓里动了动，嘴巴一瘪，哭声很快响起。

齐乳母上前接孩子。

皇后道：“让乳母抱去东侧屋喂，堂上人多，别惊了小殿下。”

陶嬷嬷看向萧珩。

萧珩点头。

“姜檀回内间。朕在外头等。”

姜檀抱着孩子转身，齐乳母跟进去。银杏放下帘子，只留韩婆子在门边守着。

内间暖炉烧着，药味还没散。姜檀坐回床上，齐乳母在一旁喂孩子。孩子哭了几声后安静下来，吞咽声细小。

银杏低声道：“皇上把话定下了。”

姜檀看着孩子。

“定在明处，旁人才有东西可查。”

银杏听懂了，没再多问。

外间，萧珩叫来宗人府礼官，内务府总管，太医院秦太医，当场改小册初稿。

纸换了新的，墨由孙福亲自磨。礼官写到生母姜氏亲养时，笔尖停了一下，抬头请示。

“皇上，姜才人位分”

萧珩道：“照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