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乳母昨夜说,小殿下往后由中宫教养,叫齐乳母听周嬷嬷的。”
皇后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兰芝。
兰芝忙道:“娘娘从未吩咐此事。”
萧珩没有看兰芝。
“皇长子生下当晚,朕已说过,留在生母身边。洗三名册上再添教养嬷嬷,内务府册子归凤仪宫支取,乳母又提周嬷嬷。三件事凑到一处,便难看了。”
前厅安静下来。
皇后垂眸片刻。
“皇上疑臣妾?”
萧珩语气平平。
“朕只看规矩。皇长子年幼,身边人由乾清宫,慈宁宫,太医院,听雨轩共同验看。皇后掌六宫,礼数仍归凤仪宫办。孩子养在何处,谁能近身,由朕定。”
皇后指尖搭在膝上,慢慢收回。
“臣妾明白。”
“周嬷嬷年纪大,凤仪宫离不开她。听雨轩不必添她。”
皇后抬起头,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
“皇上既已定下,臣妾照办。”
萧珩又道:“孟乳母逐出宫。齐乳母暂留,韩婆子同银杏轮值。产房册每日送乾清宫一份,满月前照此办理。”
皇后没有再辩,只说洗三礼快到,宗室命妇已经进宫,请皇上移步正堂。
萧珩先去了内间。姜檀撑着坐起,银杏替她理好鬓发,又把孩子抱到她怀里。
萧珩先去了内间。姜檀撑着坐起,银杏替她理好鬓发,又把孩子抱到她怀里。
皇后跟在他身后,看见孩子在姜檀怀里,脚步停了半拍。
“洗三礼上,皇长子由生母抱出去,受礼后仍回听雨轩。皇后主礼,太后赐福,礼毕散席。”
姜檀垂眼。
“嫔妾遵旨。”
皇后站在旁边,面上仍是端庄。
“姜才人身子弱,抱久了怕吃力。臣妾让命妇们少留。”
萧珩道:“如此便好。”
荣贵妃和宁嫔到听雨轩时,正看见赵祥被拖出廊门。荣贵妃停下步子,看了看那几只封存的箱笼。
“今日这礼,开得热闹。”
宁嫔没接,抬手扶了扶发钗。
丽妃派来的宫人站在最末,捧着礼盒,头低得比旁人都深。
巳时将近,正堂设好铜盆。许嬷嬷奉命坐在一侧,宗室命妇依次入座。
姜檀披着厚披风,由银杏扶着进来。她怀里抱着皇长子,走得慢,脚步却稳。
皇后看着她走到铜盆前,亲手将金盆里的水拨了拨。
礼官唱名。
第一声落下,皇长子哼了一下。
满堂人都看向姜檀怀中。
萧珩坐在上首道:“皇长子年幼,不受久礼。”
礼官立刻改了唱词,只保留赐福与添盆。
荣贵妃添了一对金镯,宁嫔添了一枚玉扣。皇后取出长命锁,放进金盆旁边。
萧珩看着那枚锁。
“锁留下,钥匙交听雨轩。”
兰芝动作一滞,随即把小钥匙呈给陶嬷嬷。
皇后唇边的弧度未变。
洗三礼过半,外头又有人来报。
慎刑司带走赵祥前,他供出香木柜的单子从凤仪宫旧库转出,签字人是周嬷嬷。
礼堂里静了一瞬。
皇后看向萧珩。
萧珩没有动怒,只吩咐孙福。
“礼照常行。礼后,周嬷嬷到乾清宫回话。”
姜檀抱着孩子站在铜盆前,听见孩子又哼了两声。她轻拍襁褓,眼睛没有往皇后那边看。
孙福已经带人去了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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