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太医把名单合上。
“今日不能定。刘婆子旧案不全,孟婆子来路要问清,赵婆子家眷在内务府,同样要避嫌。”
陶嬷嬷把他的话照写进产房册。
银杏磨墨时,手还在抖。
姜檀道:“写慢些,别错。”
银杏嗯了一声。
兰芝在门外站了半日,回凤仪宫复命。
皇后听完,手里银簪轻轻压住册页。
“三个人都圈了?”
兰芝道:“秦太医圈的。孙福在旁。”
周嬷嬷道:“内务府这回办事太粗。”
皇后看她一眼。
周嬷嬷闭上嘴。
皇后把银簪放回妆奁。
“再送。”
“娘娘,还送?”
“皇上要查,就让他查足。”
周嬷嬷退到帘边,又忍不住看了皇后一眼。昨日退错册,今日三人被圈,内务府那边已经递了两回话,说人手快凑不齐。皇后只让兰芝去传一句,名单明日午前再送,缺人便从旧宫人里挑,凡有家眷牵连的,先放一边。
兰芝领命出去。
凤仪宫廊下有风,她手里的帕子被吹起一角。她往听雨轩方向看了一眼,很快低下头。
凤仪宫廊下有风,她手里的帕子被吹起一角。她往听雨轩方向看了一眼,很快低下头。
荣贵妃听见名单又退回去,叫采薇把大公主身边的乳母名单取来。她一页页翻,只看家眷二字。宁嫔宫里,二公主还在描红,宁嫔却把乳母叫到外间,问她当年入宫是谁举荐。丽妃宫中,青萝把热茶递上。丽妃捧着茶,半晌才说,产房没定,人心先乱。
乾清宫那边,孙福把副本送到御案上。萧珩看见城南药铺四字,指尖在纸边停了停,让人查马婆子家中药铺。孙福应下,又把孟婆子的行宫来历另夹一页。
午后,萧珩来了听雨轩。
他没进内室,只坐在屏风外看副本。
姜檀隔着屏风请安。
萧珩问:“今日吃了多少?”
“粥半碗,鱼羹几口。”
“胎动呢?”
“早起两回,午后安静些。”
秦太医在旁回:“才人今日受了些惊,晚间宜早睡。”
萧珩翻到孟婆子那一页。
“太后没点过名。谁把她写上去?”
孙福低头。
“奴才已让内务府查。”
萧珩把副本放下。
“名单没清楚前,稳婆不得近听雨轩三十步。”
孙福应下。
姜檀垂下眼。
萧珩看向屏风。
“姜檀,朕知道你怕。”
屋里静了片刻。
姜檀道:“妾身怕归怕,账册会写清。”
萧珩没有再说。
他离开后,陶嬷嬷把副本收进柜中。银杏站在窗下,看着名单上被圈出的三个名字。
刘婆子,赵婆子,孟婆子。
这时她想起旧日药房里一个跛脚婆子,常来取艾叶。
那婆子姓刘。
银杏把笔放下,去看姜檀。
姜檀已经抬眼。
“想起什么?”
银杏咬了咬唇。
“奴婢想查一查刘婆子。”
夜里听雨轩灯火没早灭,西屋封条在窗纸上投出一道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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