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探

乾清宫收下大公主的福字时，萧珩正在看产房清单。

孙福把纸呈上来，笑着说大公主写了一上午，笔尖戳破两张纸，这张最好。

萧珩看着那个歪斜的福字，笔画粗细不匀，墨还晕了半边。

“荣贵妃送来的？”

“采薇姑娘送到殿外，说贵妃娘娘怕公主闹到听雨轩，坏了皇后娘娘的规矩，便转送御前。”

萧珩把福字放到一旁。

“她很谨慎。”

孙福低头，不接后半句。

产房清单摊在案上，稳婆四名，乳母六名，烧水宫人八名，守夜太监四名。每个名字后头写着籍贯与入宫年份，另有皇后凤印等着补盖。

萧珩看完，提笔在稳婆名后点了两处。

“这两个，让太医院查旧案。”

孙福应了。

“再传话给听雨轩，清单未定前，任何人不得入产房。”

“奴才这就去。”

消息传到凤仪宫时，皇后正用早膳。

周嬷嬷低声回禀，说皇上要太医院查稳婆旧案。

皇后拿着银匙，慢慢搅了搅碗里的粥。

“旧案有什么可查的。”

周嬷嬷道：“许是皇上谨慎。”

皇后看向她。

周嬷嬷忙闭口。

兰芝进来添茶，脚步放得很缓。

皇后把银匙搁下。

“荣贵妃那幅福字，送到哪里了？”

“乾清宫收了。”

“听雨轩没收？”

“没收。”

皇后唇角动了下。

“她们两个，口径齐得很。”

周嬷嬷道：“奴婢瞧着，姜才人如今谁的东西都不敢接。”

皇后没说话，端起茶盏。

茶汤还热，她只沾了沾唇便放下。

“去请荣贵妃来坐坐。”

荣贵妃来得不快。

她到凤仪宫时，日头已经移到殿前石阶上。大公主留在宫里练字，采薇陪着她进殿。

皇后赐座。

“大公主的福字，皇上很喜欢。”

荣贵妃笑道：“她那字勉强叫福字，全靠皇上疼她。”

“听说原要送去听雨轩？”

荣贵妃接过茶，指尖扶着杯沿。

“孩子见二公主送荷包，心里跟着起劲。臣妾怕她乱跑，索性让她写给皇上。”

“孩子见二公主送荷包，心里跟着起劲。臣妾怕她乱跑，索性让她写给皇上。”

皇后看着她。

“贵妃一向会教孩子。”

“宫里规矩多，孩子不懂，大人该懂。”

殿里安静了一瞬。

兰芝站在帘边，眼神垂着。

皇后轻轻搁下茶盏。

“姜才人怀着皇嗣，各宫多关照些，本宫心里感念。”

荣贵妃笑了笑。

“臣妾不敢抢娘娘的事。凤印在中宫，产房清单自然听娘娘安排。”

皇后指尖摸过杯壁。

“皇上要查旧案，本宫便等太医院回话。”

“皇上疼皇嗣，查一查，娘娘更省心。”

皇后抬头看她。

荣贵妃已经低头喝茶。

这场茶没坐多久。

荣贵妃离开凤仪宫，走到夹道转角，采薇扶住她。

“娘娘，皇后娘娘听着不高兴。”

荣贵妃看了眼远处宫墙。

“她高兴才怪。”

采薇不敢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