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小产流
丽妃宫请太医的消息,一夜传了三遍。
头一遍只说腹痛,第二遍说月信迟了几日,第三遍已经变成有孕不稳。
天亮时,御膳房的小太监端着菜盆,压低声音说:“听说丽妃娘娘险些小产。”
钱娘子把菜盆放下。
“谁说的?”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
“御花园那边都在说。”
钱娘子看他。
“御花园会诊脉?”
小太监闭嘴。
钱娘子让他把菜盆放到水边。
“今日听雨轩的食盒,谁送谁闭嘴。丽妃宫的事,半个字都别带过去。”
小太监连连应声。
可灶口人多,水房的人听见一耳朵,转头又去告诉洗菜的宫女。洗菜宫女从后门出去时,正碰上凤仪宫采买的小太监。
半个时辰后,凤仪宫外院便有人说:丽妃宫昨夜请太医,听雨轩刚得屏风。
听雨轩早膳照旧送来。
屏风立着,姜檀在屏风内用粥。银杏在外头核单,听见送膳太监报菜时多看了他一眼。
送膳太监没敢说闲话。
等他走后,小路子才从外门回来。
“外头说丽妃娘娘昨夜动了胎。”
银杏的笔停住。
陶嬷嬷道:“写清楚,听闻,不作准。”
姜檀放下粥勺。
“丽妃有孕?”
屋里没人答。
春桃低声道:“太医院未传喜脉。”
姜檀点头。
“那就只写传。”
银杏写:辰时,外门听闻丽妃宫腹痛,外头传小产,太医院未传喜脉。
她写完,自己看了一遍。
“才人,这事和咱们没关系。”
姜檀看着屏风。
“传着传着,就会有关系。”
果然,午前,青萝带人到了听雨轩外门。
她没有带礼,只带一张帕子,帕角湿着。
小路子拦住。
“青萝姑娘有何事?”
青萝眼眶发红。
“我们娘娘昨夜腹痛,外头都说小产。姜才人这里刚得陛下屏风,宫里就传我们娘娘不好。请姜才人给句话,别让人拿我们娘娘作筏子。”
银杏听得发懵。
陶嬷嬷从院中出来。
“丽妃娘娘身子不适,该请太医。听雨轩没有议论。”
青萝道:“奴婢知道姜才人没有议论,可外头都说,说我们娘娘冲撞了听雨轩的喜气。”
这句落下,门边两个洒扫宫人都低了头。
姜檀在屏风内听见。
她没有出来。
“请青萝姑娘回娘娘,妾不知娘娘身子如何,不敢乱说。听雨轩今日会把听闻册副本送乾清宫,凡听见的闲话都写明出处。”
“请青萝姑娘回娘娘,妾不知娘娘身子如何,不敢乱说。听雨轩今日会把听闻册副本送乾清宫,凡听见的闲话都写明出处。”
青萝愣了一下。
“送乾清宫?”
陶嬷嬷道:“一直如此。”
青萝握着帕子。
“那奴婢告退。”
她走得很快,帕子上的水滴在石阶上。
银杏看着那点水。
“她是来求才人帮忙?”
陶嬷嬷道:“她是来留话。将来外头说得难听,丽妃宫能说自己来过听雨轩。”
姜檀道:“照实写。”
银杏写下青萝来访,原话未改。
午后,秦太医来请脉,顺口说丽妃那边只是寒凉腹痛,未诊出喜脉。
银杏听完,立刻把这句写进听闻册。
秦太医看她。
“这个要写?”
银杏道:“不写,明日又成小产。”
秦太医点头。
“写吧。”
他又补了一句。
“丽妃娘娘昨夜吃过冷果,腹痛属实。这个可以写。未见喜脉,跟着写。”
银杏照着写完,把“冷果”二字圈了一下。
陶嬷嬷看见。
“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