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头上没有人影,只是后院石榴树边落下一块碎瓦。小路子拿灯照过去,碎瓦边沾着青苔。
“许是墙头旧瓦松了。”
陶嬷嬷道:“别许是。写旧瓦落,位置后院石榴树旁。明早让内务府来看。”
小路子把碎瓦捡起,放进纸包。
银杏看着纸包,想起白日湿苔。
“这些东西真多。”
陶嬷嬷看她。
银杏忙道:“奴婢写。”
春桃提灯照了照墙根。
“墙根没有脚印。”
小路子道:“后院昨晚洒过水,要有人踩,泥上会留痕。”
陶嬷嬷让他别走远,只绕石榴树看一圈。小路子回来时,鞋底干净,手里只有那片碎瓦。
银杏把无脚印三个字写下,又把碎瓦纸包压在册旁。
后半夜,东间传出一声闷哼。
银杏立刻掀帘进去,又停在帘边。
“才人?”
姜檀坐起些,额上出了汗。
“腿抽了一下。”
春桃进来,先看脚踝,再看小腹。
“腿上有些肿。奴婢去取热帕。”
陶嬷嬷让采月拿热水。银杏扶着姜檀坐稳,手不敢碰她小腹。
姜檀缓过来后,喝了半盏温水。
姜檀缓过来后,喝了半盏温水。
“别报乾清宫。”
陶嬷嬷道:“明早报秦太医。夜里只写症状,不惊动人。”
银杏又写:四更,才人腿抽,热帕敷,未腹痛。
她写完才发现自己的字歪到格外。
姜檀看见,笑了一下。
“比我的针脚强。”
银杏耳根一热。
这一夜快亮时,外门外又有人走过。
这回没人敲门,只在门前停了一会儿。
小路子问:“谁?”
外头无人答。
脚步声很快远去。
小路子想开门看,被陶嬷嬷叫住。
“天亮再看。”
天色发白后,小路子打开外门。
门槛外放着一只空灯油罐,罐口封着红纸,红纸上没有内务府印。
银杏蹲下看。
“昨夜那人留下的?”
陶嬷嬷道:“入册,封存。”
春桃从旁边夹起红纸,闻了闻。
“有油烟味,无药味。”
姜檀在屋内听见,开口道:“不退,先放着。”
陶嬷嬷看向帘内。
姜檀道:“有人想让听雨轩开夜门。罐子退回去,便说不清是谁放的。”
陶嬷嬷让小路子看门槛。
门槛外有半圈灰印,油罐底正好能对上。小路子用白纸拓了印,又把门前浮灰扫进小纸包。
银杏低声道:“连灰都收?”
陶嬷嬷道:“昨夜无人开门,这灰就在门外。够了。”
银杏把灯油罐封好,放进小柜下层。
晨光照到院中,听雨轩第一夜的册子写满两页。
秦太医来时,先看姜檀腿肿,再看夜册。
他看完,说:“夜里守得好。腿肿是孕中常事,午后少盐,睡前热帕。”
银杏松了口气。
小路子却指着门外。
“高公公来了。”
高禄站在西夹道口,身后跟着两个乾清宫小太监。
他看见外门新封的灯油罐,眉头抬了一下。
“昨夜挺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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