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副管事把新账纸贴在灶房门口。

小梁子收鱼时，先在鱼篓旁按手印。王婆子杀鱼后，把鱼鳞扫进木盆，给春桃留验。钱娘子熬汤前，把姜片和葱白放在白碟里，让送膳太监看过。送膳太监原先嫌麻烦，听见乾清宫三个字，立刻闭嘴。

另一头，给丽妃宫做的鸡丝汤单独放到红漆食盒里，盒盖上贴了丽字。听雨轩的食盒换成素木盒，盒盖上贴听雨二字。

刘副管事站在灶口看了半天，又让人把两只食盒隔开三尺。

“谁再拿错，自己去乾清宫回话。”

午膳送到听雨轩时，比往常早了一刻。

小路子核牌，银杏核单，春桃验菜。

白粥盛进一号盏，蒸山药进二号，莴笋进三号，鲫鱼汤进四号。

银杏闻鱼汤，只有姜葱味。

她点头。

“可送进。”

姜檀今日胃口尚可，用了半碗粥，吃了两块山药。鱼汤只喝三口，剩下留样。

陶嬷嬷把用膳数目写在册上。

秋棠站在外间，看着这些账本，手里的抹布攥得很紧。

姜檀看见，叫她进来。

秋棠跪在门槛外。

“才人。”

“你识字吗？”

秋棠摇头。

“只认几个。”

“从今日起，跟着孟嬷嬷认膳单。你留在听雨轩，总要会看自己端的是什么。”

秋棠抬头，又很快低下。

秋棠抬头，又很快低下。

“奴婢谢才人。”

银杏把一张旧膳单递给她。

“先认白粥。”

秋棠捧着纸，退到西厢。

下午，乾清宫派福顺来取账。

福顺看见厚厚一册，笑道：“御膳房这回有活干了。”

陶嬷嬷道：“活干清楚，才不会错。”

福顺把账册翻了几页，停在错汤那一页。

“鸡丝汤给丽妃宫里？”

陶嬷嬷道：“刘副管事亲口回的。”

福顺把那页折角。

“陛下问起来，杂家照册念。”

孟嬷嬷把午膳账抄了副本，一份留听雨轩，一份送乾清宫。银杏在副本角上画了四只小盏，怕明日对不上号。春桃把太医院小印擦净，收进药箱里，再锁好。

傍晚，丽妃宫里果然来人。

青萝带着一碟蜜饯，站在听雨轩门口。

“娘娘说，昨日路上惊着姜才人，送点蜜饯安一安心。”

小路子没接。

“膳食要先入账。”

青萝笑道：“娘娘只是送份心意。”

银杏走到门边，看着那碟蜜饯。

“能入口的东西，都算膳食。”

青萝的笑停了停。

陶嬷嬷从院内出来。

“蜜饯留下，人回。明日请秦太医看过，再回娘娘谢恩。”

青萝不肯放。

“我们娘娘好心送来，姜才人连见都不见？”

姜檀隔着门帘开口。

“妾谢丽妃娘娘。”

只有这一句。

青萝站了一会儿，只得把蜜饯交给小路子。

盒子放上石桌，春桃没有打开，直接封存。

银杏在膳册末页写：丽妃宫送蜜饯一碟，未验，未入口。

夜里，高禄到乾清宫回话。

皇帝正在看折子。

高禄把听雨轩膳账放在案边。

“陛下，姜才人今日膳食账送来了。另有一页，写昨日错送鸡丝汤，原是丽妃宫里的。”

皇帝放下手中朱笔。

“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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