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嬷嬷把二公主小鸟画夹进册页。银杏把姜檀回的素笺另抄一份,压在后头。
午后,宁嫔收到素笺。
二公主从乳母手里抢过去,念不全字,只认出膳字。
乳母道:“姜才人让公主好好吃饭。”
二公主抱着纸,乖乖坐回小桌前。
宁嫔看了那纸很久。
纸上没有亲昵称呼,没有公主名号,只有四个字。话不热,规矩却挑不出错。
乳母低声道:“娘娘,姜才人很谨慎。”
宁嫔把素笺放回桌上。
“谨慎的人,才难缠。”
乳母不敢再劝。
二公主抱着粥碗过来,把素笺推到宁嫔面前。
“母妃,姜才人让我吃饭。”
宁嫔看着碗沿沾着的米粒,拿帕子替她擦干。
“吃完饭就去午睡,不许再提听雨轩。”
二公主低头扒饭,吃得慢,却一口一口咽下去。
又把小荷包系回自己腰间。
乳母站在旁边,轻轻松了口气。
宁嫔没有看她,只吩咐宫女把彩线盒子的回册收好。
宫女问:“放妆匣吗?”
“放账匣。”
“放账匣。”
宫女忙改手,把册子放进存礼的小匣。
未时,宁嫔亲自去了御花园。
她没往听雨轩方向走,只在花墙边停了一会儿。远处西夹道口能看见奉旨静养的牌子,两个小太监守门,来往宫人经过都绕开些。
荣贵妃正巧从另一边来,身后跟着大公主。
大公主手里拿着新绢花,看见二公主不在,问:“妹妹呢?”
宁嫔起身行礼。
“在宫里用膳。”
荣贵妃看了她一眼。
“听说二公主近日胃口不好。”
宁嫔笑了笑。
“小孩子闹脾气。贵妃娘娘的大公主有福气,懂事得早。”
大公主听不懂大人话,只问:“姜才人好些了吗?”
宁嫔手指扶着帕边。
荣贵妃替她答:“她有太医看着,好着呢。”
大公主点头,又低头理绢花。
宁嫔看着她手中的花。
“大公主惦记人,是好性情。”
荣贵妃道:“小孩子心软,过两日就忘。”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各自散开。
宁嫔回宫后,把二公主的小荷包收了起来。
二公主找不到,哭了一场。
宁嫔没有哄,只让乳母端来半碗粥。
“吃完还你。”
二公主哭着吃了。
夜里,乳母悄悄把小荷包还给她。
宁嫔坐在灯下,拿起那张素笺又看了一遍。
好好用膳。
四个字白白净净,连多余的墨点都没有。
她把素笺压进妆匣,吩咐宫女:“明日别让二公主去西夹道。”
听雨轩里,姜檀已经睡下。
银杏把二公主的小鸟画收在针线匣最底层,又把大公主的小兔画压在上头。
陶嬷嬷看见,提醒她:“分开收。”
银杏忙把两张纸分别夹进册页。
窗外传来打更声。
姜檀醒了一下,问:“什么时辰?”
“亥时。”
“门锁了吗?”
“锁了。”
姜檀闭上眼。
次日清早,宁嫔宫里的小宫女没有再来。可西夹道口,多了两个看热闹的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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