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薇手里空着，只带了一句话。

“贵妃娘娘说，听雨轩立规矩是好事。大公主问，布包能不能再缝一个，她那个让乳母洗坏了。”

银杏险些答应，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姜檀让采月扶自己坐直。

“请采薇姐姐回娘娘，大公主喜欢，等妾胎气稳些，再做一只。如今手懒，怕针脚丑，惹公主嫌。”

采薇笑着应下。

陶嬷嬷送她出门时，采薇看了眼门边三本册子。

“嬷嬷这里真齐全。”

陶嬷嬷道：“新院子，怕乱。”

采薇走后，银杏小声问：“才人，为什么不马上做？”

姜檀看着窗外。

“昨日流刚压下去，今日再给公主做东西，旁人又要借题。”

银杏明白了，去把针线匣挪远。

申时，凤仪宫的兰芝来了。

她带来两个宫女，手里捧着衣料，香盒和一套茶具。

小路子照旧拦在门口。

兰芝道：“皇后娘娘听说听雨轩人手少，怕才人用不惯，先送两个人过来帮忙。衣料和茶具都是娘娘亲自挑的。”

小路子不敢自己回，转头叫陶嬷嬷。

陶嬷嬷让人把衣料和茶具放在石桌上，香盒另放一边。

“赏赐入册。人先请兰芝姑娘带回。”

“赏赐入册。人先请兰芝姑娘带回。”

兰芝看向东间。

“才人，这两人手脚干净，原先就在凤仪宫外院当差。”

姜檀隔着帘子回话。

“娘娘疼我，我心里知道。只是陛下昨日点了听雨轩伺候的人，贸然添人，怕高公公那边不好交差。劳兰芝姐姐替我回娘娘，等我胎气稳些，再向娘娘讨人。”

兰芝停了一会儿。

“才人搬出来，规矩越发严了。”

姜檀道：“我胆子小，出了凤仪宫，更怕行差。”

兰芝没有再劝，带着两名宫女走了。

香盒留下。

春桃打开盒盖，银杏凑近闻。

这回香味极浅，带着晒过木片的味道。银杏马上后退。

她记得不能乱说，转头去看姜檀。

姜檀没有问香好不好，只吩咐：“封上，明日请秦太医看。”

孟嬷嬷把香盒写进册。

傍晚，高禄来传话。

皇帝翻过听雨轩第一日的册子，知道太后，宁嫔，荣贵妃，皇后都派人来过。

高禄站在院中，笑着道：“陛下说，姜才人这里规矩立得好。往后各宫送东西，照今日办。”

陶嬷嬷领旨。

姜檀在帘后谢恩。

高禄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石桌上封好的香盒。

“这是凤仪宫送的？”

陶嬷嬷道：“是。”

高禄点点头。

“明日秦太医来时，杂家顺路取走。”

银杏听见取走二字，肩膀放松。

夜里，听雨轩外门换了新牌。

牌上写着四个字：奉旨静养。

小路子把牌挂正，退后仔细看了两眼。

银杏站在廊下，怀里抱着门禁册。

“这样挂着，别人还敢乱进吗？”

陶嬷嬷道：“敢不敢，明日就知道。”

姜檀坐在窗边，听见外头铜钩扣上。

她低头看册子。

今日每一页都写得清楚。

谁来，送什么，说什么，东西去了哪里，全有去处。

窗外风过，木牌碰了门一下。

听雨轩的规矩，从这一声开始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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