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听见有人接了一句，说低位有孕，最会攀人。”

高禄站在廊下。

“谁接的？”

喜儿想了许久。

“许是许才人身边的翠柳。”

高禄垂眼。

喜儿急忙改口。

“奴婢不敢认准，只听声耳熟。”

高禄让人把两人带下去，又把小太监从东侧殿取回的册子送进殿。

皇帝正在批折，朱笔停在一处。

高禄把册子摊开，只念要紧处。

“二公主到东侧殿时，宁嫔宫乳母在场。小荷包无香无药，秦太医已验。大公主前日去过，荣贵妃宫里采薇在场。姜才人未出内室。”

皇帝把朱笔搁下。

“许才人说了什么？”

高禄回道：“许才人说姜才人得公主缘。她身边宫女接话，说低位有孕，最会攀人。后头越传越脏。”

殿内静了一阵。

皇帝问：“皇后可曾处置？”

高禄低头。

“凤仪宫未出声。”

皇帝翻到册尾，看见陶嬷嬷的押名。

皇帝翻到册尾，看见陶嬷嬷的押名。

“姜檀说了什么？”

“姜才人说，公主肯进门，是各宫娘娘给中宫体面，她不敢领情。”

皇帝看着那行记录。

“她病中还顾着中宫体面，外头却说她笼络公主。”

高禄没敢接。

皇帝合上册子。

“许才人禁足七日，翠柳送慎刑司问清。御花园当值的人各罚半月月银。”

高禄应声。

皇帝又道：“凤仪宫东侧殿离正殿太近。人多嘴杂，养胎不清净。”

高禄抬眼，又很快垂下。

皇帝问：“听雨轩空着？”

“空着。离御花园西路远，近太医院小值房，屋后有井，院门窄，守起来方便。”

皇帝看向窗外。

“明日拟旨。”

高禄退到门口，听见皇帝又添了一句。

“先让人去扫，药炉另备，伺候的人从乾清宫和太医院挑。凤仪宫只留旧日两名贴身宫女随去。”

高禄心头明白，躬身退出。

傍晚，许才人禁足的口谕传遍六宫。

东侧殿里，银杏听见消息，险些把针扎偏。

姜檀只让她把线头剪齐。

陶嬷嬷在外间关上小柜。

“今日这道风，算吹回去了。”

姜檀抬头，看见门外宫灯一盏盏亮起。

凤仪宫正殿方向传来脚步声。

兰芝捧着一盒新安胎丸，站在廊下向里传话。

“皇后娘娘赏的，给才人压惊。”

陶嬷嬷没有伸手，只看向姜檀。

姜檀起身，扶着银杏走到门边。

“替我谢娘娘恩典。药丸请兰芝姐姐交给秦太医验过，再入册。”

兰芝停了停，笑意收住，把盒子交给陶嬷嬷。

门合上后，银杏悄悄问：“娘娘还送药？”

姜檀看着那只漆盒。

“送来，就入册。”

夜里，乾清宫的灯亮到二更。

听雨轩的门锁被内务府取下，两个小太监提水冲洗石阶。

旧叶从院角扫出三簸箕。

小值房里，掌事太监把新炉，新炭，新药铫放进清单。

凤仪宫这边，还无人知道那张旨意已经写好。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