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主

大公主追着银铃跑进月洞门时，姜檀刚从东侧殿出来。

秦太医说她久卧气血滞，每日早后可在廊下走一刻钟。陶嬷嬷扶着她，银杏捧着软垫跟在后头。

小银铃滚到青砖上，叮当响了两声。

大公主弯腰去捡，身后的乳母急得喊了一声。

“公主慢些！”

姜檀停步。

银杏忙挡在她身前。

大公主抬头时，离姜檀只有几步。她手里抓着银铃，脸上还带着跑出来的红。

“你就是姜才人？”

乳母赶到，跪下请罪。

“才人恕罪，公主年幼，跑得急了。”

陶嬷嬷看向月洞门。

荣贵妃的轿子停在门外，采薇正扶她下来。

姜檀扶着陶嬷嬷的手，慢慢屈膝。

“妾身见过大公主。”

大公主眨了眨眼。

“你肚子里的弟弟会听铃吗？”

乳母脸都白了。

“公主！”

姜檀看着她手里的银铃。

“如今还小，怕是听不懂。”

大公主低头看自己的铃。

“母妃说弟弟要平安。”

荣贵妃已经进门。

“还不回来。”

大公主抱着银铃，走到荣贵妃身边。

荣贵妃看向姜檀。

“本宫带她去慈宁宫请安，没看住，让她冲撞了才人。”

姜檀道：“公主脚步轻，妾身没有受惊。”

陶嬷嬷在旁看着，没有开口。

荣贵妃的视线从姜檀面上移到她小腹，又很快收回。

“才人身子贵重，还是传秦太医看一眼吧。”

姜檀摇头。

“妾身刚走了几步，公主离得远。传太医，反而惊动太后娘娘和陛下。”

荣贵妃笑了笑。

“才人真会替人省事。”

姜檀低头。

“妾身只是怕把小事闹大。”

“妾身只是怕把小事闹大。”

荣贵妃道：“才人不怕本宫回头说你怠慢公主？”

姜檀抬眼。

“公主金枝玉叶，妾身怎敢怠慢。只是公主年纪小，追个铃铛罢了。妾身把这事说重，公主往后见了妾身，反要害怕。”

大公主听见害怕，抓紧荣贵妃的衣摆。

“我不怕。”

姜檀弯了弯眼。

“公主胆子大。”

荣贵妃看着她，没再追问。

大公主拽了拽荣贵妃衣角。

“母妃，我没有撞她。”

荣贵妃低头。

“你差点撞到。”

大公主把银铃藏到身后。

“我只是想给弟弟听。”

姜檀让银杏取来一只小布包。

布包里放着几片没用完的素缎边角，是她练小衣剩下的。

“公主喜欢铃声的话，可以让宫女把银铃缝在小布包上。这样滚不远。”

大公主眼睛亮了。

“给我？”

姜檀看向荣贵妃。

“都是贵妃娘娘赏来的素缎边角，妾身借花献佛。”

荣贵妃道：“才人真舍得。”

姜檀道：“边角不值什么。公主高兴就好。”

大公主接过布包，摸了摸。

“软的。”

采薇低声提醒：“公主，该谢姜才人。”

大公主规规矩矩福了福。

“谢姜才人。”

姜檀还礼。

荣贵妃看着这一幕，手指轻轻搭在腕间。

“才人心善，本宫记着。”

“妾身不敢当。”

陶嬷嬷道：“贵妃娘娘还要去慈宁宫，莫误了时辰。”

荣贵妃点头。

“今日之事，本宫会亲自向皇后娘娘赔罪。”

姜檀忙道：“娘娘重。公主天真，妾身不敢受赔礼。”

荣贵妃看她片刻。

“才人真不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