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把佛珠放下,没有戴到腕上。
陶嬷嬷看在眼里。
“才人谨慎些好。”
姜檀轻轻碰了碰佛珠。
“太后娘娘赏的是规矩,不只是佛珠。”
银杏低头。
她刚才闻香时,后背已经出汗。可这一回,她没有退。
正殿那边很快知道东侧殿收了佛珠。
皇后听完,只问了一句。
“戴了吗?”
兰芝道:“没戴。姜才人放在佛经旁,入了册。”
周嬷嬷道:“她确实谨慎。”
皇后看向她。
周嬷嬷立刻改口。
“姜才人行事小心。”
皇后把茶盏放下。
“小心才活得久。”
慈宁宫里,掌事嬷嬷回话。
太后听到姜檀未曾佩戴,只放佛经旁,佛珠拨过一颗。
“还算懂分寸。”
苏昭仪坐在下首,没有接话。
太后道:“皇后那边呢?”
太后道:“皇后那边呢?”
掌事嬷嬷回道:“皇后娘娘只问姜才人戴没戴。”
太后点头。
“她在盯着。”
苏昭仪捧着茶盏,指尖贴着杯壁。
太后又道:“明日荣贵妃带大公主来慈宁宫请安,让她绕凤仪宫那条路。”
苏昭仪抬眼。
太后没有解释。
掌事嬷嬷却明白,低声应下。
苏昭仪等掌事嬷嬷退到帘边,才开口。
“大公主年纪小,脚下没轻重。”
太后拨着佛珠。
“年纪小,才看得出东侧殿怎么处置。”
苏昭仪不再多。
太后道:“姜才人收得住各宫的礼,未必接得住公主。她要惊了胎,荣贵妃要赔。她不惊,皇后要看。后宫就是这样,一步路都有人盯着。”
苏昭仪低头称是。
凤仪宫东侧殿里,姜檀喝完晚药。
银杏把佛珠旁的佛经合上。
“才人,太后娘娘赏这个,是喜欢您吗?”
姜檀看着那串佛珠。
“是提醒我。”
“提醒什么?”
“提醒我,孩子还没落地,所有人都能伸手摸一摸。”
银杏把手缩回去。
姜檀看向她。
“明日你跟着陶嬷嬷学验香。别只会闻,还要知道怎么回话。”
银杏点头。
陶嬷嬷正好进来,听见这句,便让采月取来三只空香盒。
一只装檀香灰,一只装寻常沉香末,一只只放干净木屑。
银杏跪在小案前,一个一个闻。
陶嬷嬷道:“闻不准便说闻不准。宫里最怕半懂装懂。”
银杏把檀香灰那只推出来。
“这只和佛珠味道近。”
陶嬷嬷点头。
“明日开始,你每日闻三样。闻完写在册边,不会写的字问孟嬷嬷。”
银杏应下。
她把三只香盒重新盖好,摆回外间小柜,手指还沾着淡淡檀香。
夜里落锁前,孟嬷嬷把佛珠赏赐单抄了一份,送去正殿。
兰芝接过时,特意看了佩戴一栏。那一栏空着,只写了供于佛经旁。
兰芝回正殿复命,皇后听完没再问。
灯影贴着窗纸。
第二日一早,凤仪宫月洞门外传来小孩子的笑声。
大公主追着一只银铃跑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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