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
“你呢?”
姜檀看着手里的布。
“妾身稳住自己。”
萧珩的手指在小衣边缘停了一下。
“怎么稳?”
“按时喝药,按规矩收礼,不见不该见的人,不碰不该碰的东西。”
她顿了顿。
“再把这件小衣缝好。”
萧珩看向那乱糟糟的针脚。
“照你这个缝法,孩子落地前,怕是缝不好。”
姜檀低声道:“那就每日缝一点。”
外间银杏听见,悄悄抬头,又赶紧低下。
高禄站在帘边,手里捧着披风。
萧珩没再笑她。
他问:“今日各宫送来的东西,你都收了?”
“收了,没用。”
“丽妃的旧簪呢?”
“入册。”
“宁嫔的络子?”
“挂外间。”
“荣贵妃的银铃?”
“收匣。”
萧珩看她一眼。
“谁教你的?”
姜檀道:“陶嬷嬷教规矩,孟嬷嬷记册。妾身只是怕麻烦。”
“怕麻烦?”
“妾身收错一件东西,皇后娘娘要问,陛下要问,太后娘娘要问。问来问去,药就凉了。”
高禄在帘外咳了一声。
萧珩把茶盏拿起来,发现茶已经凉了。
“换热水。”
银杏忙进来换水,走到案边时,看见萧珩手边的小衣,忍住没看第二眼。
萧珩等她退下,才道:“你身边这个宫女,胆子小。”
姜檀道:“胆子小的人,犯错前会多看一眼。”
“所以你留她?”
“她救过妾身。”
萧珩看向她。
姜檀没有往下说。
银杏闻出香炉不对,药碗不对,这些事都在册上。可她不想把银杏推到御前太亮的地方。
萧珩把茶盏放回案上。
“朕知道。”
“朕知道。”
姜檀抬眼。
陶嬷嬷在帘外轻声回禀。
“陛下,姜才人夜里的安胎汤已经用过。秦太医嘱咐,子时前要睡。”
萧珩看向姜檀。
“夜里还疼?”
姜檀道:“偶尔坠着疼,不厉害。”
“白日为何不说?”
“秦太医知道。妾身怕说多了,东侧殿又要折腾一夜。”
萧珩道:“疼便说。”
姜檀低头。
“妾身记住了。”
萧珩吩咐高禄:“明早让秦太医早些过来。脉案送乾清宫一份。”
高禄应下。
姜檀想谢恩,萧珩抬手止住。
“坐着。”
她坐回榻边,膝上的小衣滑下一角。萧珩伸手替她把布角放回去,动作很快,随即收手。
萧珩起身。
“小衣别缝太晚。针放好,别扎着自己。”
姜檀忙起身送驾。
萧珩走到门口,又停下。
“姜檀。”
“妾身在。”
“明日让针工局送几个样子来。你学可以,别熬着。”
姜檀低头谢恩。
萧珩出了东侧殿,夜风吹动门边灯影。
高禄以为他要回乾清宫,正要叫人备轿。
萧珩看了一眼外间。
“今晚风大。”
高禄会意,把话咽回去。
外间多了一床薄褥。无人说话。
陶嬷嬷站在帘内,听见外间铺盖声,手里的册页停住。
姜檀坐在榻边,低头把针插回针包。
银杏端着热水进来,不敢问陛下为何未走。
东侧殿外间的灯,被小太监重新添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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