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通传声起。
皇后亲自来了。
她身后跟着兰芝和周嬷嬷,礼房小太监捧着册纸,宫份单和一只小印匣。陶嬷嬷把半幅帘子挑起,孟嬷嬷在旁记时。
姜檀扶着银杏的手下榻。
“妾身给皇后娘娘请安。”
皇后上前扶住她。
“你有孕,不必多礼。”
姜檀顺势跪到软垫上。
“妾身谢娘娘恩典。”
皇后看着她伏下去的身影,停了片刻,才接过册纸。
“陛下念你有孕,封你为才人。你从凤仪宫出去,又仍住凤仪宫,往后更要谨守本分。”
姜檀额头贴着软垫。
“妾身记下了。”
皇后把册纸递给兰芝。
兰芝上前,双手呈到姜檀面前。
册纸很轻,姜檀接住时,指尖碰到纸边。纸上写着姜氏檀,晋才人。下方另有一行,孕育皇嗣,生母入册。
银杏站在旁边,眼眶发红。
周嬷嬷看了她一眼。
银杏赶紧低头。
皇后又取过小印匣。
皇后又取过小印匣。
“这枚印,先由陶嬷嬷替你收着。你如今身子弱,宫中往来文书,不可乱盖。”
姜檀道:“妾身听娘娘安排。”
陶嬷嬷接过印匣,当着众人放进小案右侧的匣中,又让孟嬷嬷写进册。
皇后看着这一笔落下,唇边仍有笑。
“宫份单本宫已经看过,短了什么,便来正殿回。”
姜檀低头。
“妾身不敢劳娘娘。”
皇后看向门外跪着的三人。
“新拨的人,先在外间学规矩。姜才人孕中清静,谁敢多嘴,直接送回内务府。”
采月和听荷一齐磕头。
小路子跟着跪下,额头碰在青砖上。
姜檀低声道:“妾身谢娘娘替妾身约束。”
皇后道:“你如今是才人,身边人出错,丢的是凤仪宫的脸。”
姜檀应是。
高禄在门外等着,听见册礼毕,进来复命。
“娘娘,陛下还让奴才带一句。姜才人初封,礼数生疏,凤仪宫多照看。可她腹中皇嗣贵重,惊扰之事,一概免了。”
皇后道:“本宫明白。”
高禄又向姜檀行了一礼。
“姜才人,陛下让您好生养胎。”
姜檀扶着银杏起身,朝乾清宫方向谢恩。
册礼从简,却走了该走的每一步。
皇后亲自来,给足中宫恩典。可生母入册四个字落在纸上,东侧殿从此不再只是借住的偏殿。
皇后离开时,廊下宫女齐齐跪下。
从前她们喊姜姑娘,如今第一次改口。
“恭送姜才人。”
姜檀站在门内,手指扶着门框。
银杏在她身后,声音发颤。
“才人。”
姜檀回头。
“把药端来。”
银杏忙去端药。
采月站在外间,听见药字便要上前帮忙。陶嬷嬷伸手拦住。
“药由旧人递,你们先看。”
采月退回原处。
银杏把药端到榻边,动作比平日稳了些。
姜檀接过碗,闻到熟悉的苦味,才觉这一日真落到了自己身上。
外头的日光落到新挂的宫份牌上。牌子很小,字却清楚。
凤仪宫东侧殿,姜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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