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只怕孩子出事。”
萧珩把副联放下。
“你生下皇子后,愿不愿记到皇后名下?”
姜檀的手指扣住地衣边缘。
她停了片刻,才开口。
“奴婢不敢替孩子做主。”
萧珩道:“说你的心里话。”
姜檀抬头。
“奴婢想亲眼看着他平安长大。可奴婢知道,宫里从不凭奴婢心意行事。陛下让奴婢养,奴婢就拼命学规矩。陛下让娘娘养,奴婢便每日给娘娘请安,求娘娘让奴婢看他一眼。”
她说到最后,嗓子哑了。
“奴婢不争名分,不争体面。奴婢只求他活着。”
萧珩起身。
殿内宫人齐齐低头。
他走到姜檀面前,低头看着她。
“姜檀。”
这是他第一次在御前这样叫她。
姜檀的肩头颤了一下。
“奴婢在。”
萧珩道:“孩子还没出生,谁都不许先替他定去处。”
姜檀怔住。
萧珩又道:“你先把身子养好。”
姜檀伏地谢恩。
萧珩回到案后,拿起各宫礼册。
“荣贵妃送布,宁嫔送络子,丽妃亲自去了凤仪宫。”
高禄道:“是。”
高禄道:“是。”
“她们看的是孩子,还是朕?”
高禄没敢接。
姜檀跪在下头,听见这句,额头又低了些。
萧珩把礼册合上。
“你回去后,不必给各宫回礼。身子没好,谁来都不见。”
姜檀道:“奴婢遵旨。”
“银杏还在你身边?”
“在。”
“会写字了?”
姜檀迟疑一下。
“会写自己的名字,写得慢。”
萧珩看向高禄。
“让内侍省挑个识字宫女,每日去东侧殿教她半个时辰。别动银杏。”
姜檀抬头,又很快伏下。
“奴婢谢陛下。”
高禄送她出殿时,手里多了一道口谕。
“陛下有旨,东侧殿药食照旧由御前和秦太医看着。各宫再议皇嗣教养,先报乾清宫。”
姜檀坐回小轿时,夜风从帘缝里进来。
她闭了闭眼。
回到凤仪宫,正殿灯还亮着。
高禄没有停,径直去了正殿传口谕。
皇后听完口谕时,手边的茶已经凉了。
兰芝跪在门边,不敢抬头。
周嬷嬷把各宫礼册收进匣中,听见各宫再议皇嗣教养,先报乾清宫,手里的匣盖合偏了一寸。
高禄仍旧笑着。
“娘娘,陛下说,姜檀身子弱,往后只管养胎。教养之事,等皇嗣落地后再议。”
皇后道:“本宫明白。”
高禄行礼退下。
正殿门外的灯被风吹得晃了晃。兰芝起身去扶灯罩,周嬷嬷把匣盖重新合好。
皇后看向东侧殿的方向。
“陛下今日问了什么?”
周嬷嬷道:“只怕问了中宫教养。”
皇后没再说。
姜檀进东侧殿时,银杏扶着她坐下。
“姐姐,陛下怎么说?”
姜檀看着小案上的药碗。
“先活到孩子落地。”
银杏端来温水,姜檀没喝,只让她放在案上。
陶嬷嬷从门外进来。
“姑娘,乾清宫又派人去内务府取册。”
姜檀抬头。
“取什么册?”
陶嬷嬷道:“嫔御晋封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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