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看着这一套流程,半晌没说话。
银杏把粥放到榻边。
姜檀只用了两口。
药童记下时辰和用量,转身递给外头的小太监。
周嬷嬷看着那张小纸出门,眼皮动了一下。
皇后把一切看在眼里。
“记得真细。”
药童道:“秦太医吩咐,入口之物都要记。”
皇后点头。
“很好。”
她又坐了一盏茶的工夫。
外头春桃去添炭,被御膳房小太监拦在门边,先问炭盆放在何处,再让药童看过,才许她进去。
春桃端着炭盆,走得小心。
周嬷嬷看得眉心紧了紧。
皇后却只替姜檀理了理被角。
“夜里还疼吗?”
姜檀摇头。
“秦太医说药起效了。”
“药是谁煎的?”
“药童煎的,银杏端进来。”
皇后看向银杏。
银杏跪在茶炉旁,听见自己的名字,忙伏下身。
“奴婢只端药。”
“奴婢只端药。”
皇后没再问她。
她坐了片刻,起身时又看了姜檀一眼。
“你好生养着。本宫晚些再来看你。”
姜檀撑着要谢恩,被皇后按回去。
皇后走出东侧殿,刚到廊下,便听见御膳房小太监向门房报食牌收讫。
声音不高,却足够院里的人听见。
皇后上轿前,看了一眼凤仪宫小厨房的方向。
那边炉火已经灭了。
周嬷嬷低声道:“娘娘,老奴再去查小厨房。”
皇后扶着轿沿。
“查。查清楚以后,别急着罚。”
周嬷嬷抬头。
皇后道:“她现在受不得惊。”
轿帘落下,凤仪宫正殿的方向传来晨钟声。
东侧殿里,姜檀把剩下的白粥推开。
银杏替她掖好被角。
“姐姐,娘娘还会来。”
姜檀闭上眼。
“来就来。”
她声音哑得厉害。
小案上的佛经翻开一角,药味压过了屋里原本的桂花甜气。
银杏把白粥撤到外间,按药童教的,把剩下的半碗盖好。
门外御膳房小太监等着收数。
银杏把碗递出去时,手指碰到门框,凉了一下。
从前东侧殿的碗都是送回凤仪宫小厨房,如今出了这道门,便往乾清宫那边记账。
皇后回到正殿时,小厨房管事已经跪在廊下。
那妇人手上还沾着灶灰,额前碎发被汗打湿。
周嬷嬷把昨夜食册放到她面前。
“百合绿豆羹是谁定的?”
管事磕头。
“回娘娘,是旧例。姜姑娘这几日口苦,小厨房想着清清火。”
皇后坐在檐下,没有开口。
周嬷嬷又问:“谁说她口苦?”
管事卡住。
兰芝站在一旁,低声道:“前日春桃来取膳,说姑娘胃口浅。”
皇后抬眼。
兰芝立刻住口。
皇后看向管事。
“往后东侧殿入口的东西,你不用备。炉火不必替她温。”
管事应下,肩膀塌了下去。
小厨房那边传来撤锅声。
几个灶婢抱着铜盆退到墙根,谁都没敢抬头。
皇后听了一会儿,才起身进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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