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东侧殿守外间,玉佩白日摆在小案上,夜里由你收匣。出了差错,自然要问你。”
银杏指尖发白。
姜檀扶着榻沿起身。
“嬷嬷,银杏笨,怕担不起。”
周嬷嬷道:“姑娘身边,总要有人担事。”
银杏看了姜檀一眼,慢慢把指腹按在印泥上。
红印落在账册角上。
周嬷嬷合上册子。
“姑娘今日佩上吧。陛下赏的安胎玉,放着不用,不合规矩。”
兰芝取出细绦,替姜檀把玉佩系在腰间。
玉佩垂在素色裙边,越发显眼。
姜檀站着不敢动。
周嬷嬷打量片刻。
“很好。”
她让兰芝把小案重新摆过。
佛经仍放左侧,玉佩匣放右侧,温水退到角上。小案原本只是放茶的地方,如今被两处宫里的东西占满。
兰芝摆完后,退到周嬷嬷身侧。
周嬷嬷道:“往后小案上的东西,谁动过,谁报一声。”
春桃和碧枝在门边应下。
银杏声音最小。
周嬷嬷看她。
“听不见。”
“听不见。”
银杏忙抬高些:“奴婢记住了。”
周嬷嬷这才带人离开。
她带着兰芝离开后,东侧殿安静下来。
银杏低头看自己指腹上的红印,半晌没擦。
姜檀坐回榻边。
“擦了吧。”
银杏用帕子擦手。
红色沾在帕角,淡了些,仍留着痕。
“姐姐,嬷嬷在记奴婢吗?”
姜檀端起温水。
“她早就在记。”
银杏攥着帕角,没再问。
姜檀看了一眼小案。
“今日谁进来,都让春桃报。你别抢。”
银杏点头。
午后,秦太医来请脉。
他看见姜檀腰间玉佩,按脉时多停了一息。
“陛下赏的?”
姜檀低头。
“是。皇后娘娘让周嬷嬷登记过,暂置东侧殿小案,夜里收匣。”
秦太医写脉案时,把安胎玉佩四字添在末尾。
周嬷嬷站在旁边,眼皮动了一下。
秦太医收笔后,又看了一眼小案。
“玉佩夜里莫贴着腹部睡,收匣即可。”
周嬷嬷道:“正殿已备了匣子。”
秦太医点头。
“那就好。”
他说完便收拾药箱。高禄派来的小太监在门口等脉案,听见玉佩二字,往屋里瞧了一眼。
周嬷嬷把脉案递出去时,手指在纸边压了压。
小太监接过脉案,转身便走。
那张脉案出凤仪宫前,守门太监按例唱了一声乾清宫取脉案。
院中洒扫的人都停了手。
姜檀坐在帘内,腰间玉佩轻轻贴着衣裙。她没有抬手去碰,只把宫规翻过一页。
银杏看见她翻书,才把气慢慢吐出来。
傍晚,正殿传话来。
周嬷嬷说,银杏近日伺候近身,规矩还差些,明日一早去廊房听训。
银杏端水的手一抖。
水面晃了晃,没有洒出来。
姜檀看着她。
“明日去。问什么,照实答。”
银杏点头,腰间素布香囊贴着裙边,香气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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