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小宴

丽妃的小宴设在绛雪轩。

轩外种着几株晚开的芍药，花枝被宫人用细竹撑着，石桌上摆了果子和酒。丽妃坐在主位，指尖拨着杯盖，听宫女报各宫来人。

宁嫔到了。

许才人到了。

还有几个低位嫔御也跟着到了。

但凤仪宫的人还没来。

丽妃把杯盖往盏上一扣。

“好大的架子。”

宁嫔抱着手炉，语气酸得很。

“人家如今是皇后娘娘眼前的金贵人，太后赐经，陛下问脉，哪里还看得上咱们这样的小宴。”

许才人笑着道：“姜姑娘身子弱，许是走不动。”

丽妃看她一眼。

“身子弱就更该出来走走。整日关在凤仪宫里，没病还会闷出病来。”

这头说着话，凤仪宫里，姜檀正跪在正殿。

皇后坐在上首，手边放着丽妃送来的请帖。

周嬷嬷站在旁边。

“丽妃难得有兴致。按理说，姑娘该去谢一谢抬举。”

姜檀头垂得很低。

“奴婢不敢驳丽妃娘娘的面子。秦太医昨夜才说奴婢闻不得香，绛雪轩花多，人多。奴婢怕去了失仪，反给皇后娘娘丢脸。”

皇后温声道：“你如今有孕，谨慎些原是应该。”

周嬷嬷道：“可帖子已经送来。凤仪宫不回，丽妃娘娘那边不好看。”

姜檀伏身。

“奴婢愿写一张谢帖，再请周嬷嬷替奴婢送去。娘娘觉得不妥的话，奴婢便去，只求娘娘许银杏跟着，路上好给奴婢递水。”

皇后看她片刻。

“你怕丽妃？”

姜檀指尖贴着地衣。

“奴婢谁都怕。”

殿里静了一瞬。

皇后笑了。

“罢了。你这副胆子，去了只会扫兴。周嬷嬷，替她回了吧。”

周嬷嬷应下。

谢帖送到绛雪轩时，丽妃正听琵琶。

送帖的是兰芝。

她行礼后把帖子呈上。

“皇后娘娘说，姜姑娘昨夜才被秦太医叮嘱静养，不敢冲撞丽妃娘娘雅兴。待胎气稳些，再亲自来谢娘娘。”

丽妃接过帖子，没看完便丢到桌上。

“好一个胎气稳些。她连位分都没有，比本宫还娇。”

宁嫔垂眼喝茶。

宁嫔垂眼喝茶。

许才人忙道：“丽妃娘娘消消气。皇嗣要紧，姜姑娘谨慎些，是皇后娘娘教得好。”

丽妃冷冷看向她。

“你真会替凤仪宫说话。”

许才人立刻低头。

小宴上的曲子停了。

一个低位嫔御捏着帕子，低声道：“姜姑娘身子弱，今日不来，改日总要向娘娘谢恩。”

丽妃转过身。

“谢恩？本宫请她赏花，那是给凤仪宫体面。她回一张薄纸，便算谢过本宫了？”

宁嫔把手炉放到膝上。

“凤仪宫如今管得严，听说连谁进屋念经都要记时辰。丽妃姐姐真要过去，怕是连门都进不去。”

丽妃唇边的笑意收敛。

“本宫偏想看看，凤仪宫的门有多难进。”

丽妃起身，走到廊下，看着凤仪宫的方向。

“既然她不能来，那本宫去瞧瞧她。”

兰芝忙道：“丽妃娘娘，皇后娘娘说姜姑娘今日不宜见客。”

丽妃笑了一下。

“本宫就是去看看皇后娘娘，顺路问一句安胎，这也不成？”

她话音刚落，绛雪轩外传来小太监通报。

“乾清宫赏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