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敢胃口不好。如今宫里最金贵的胃口，可不在咱们这些嫔妃身上。”

荣贵妃垂眼吹茶。

“姜姑娘有孕，皇后照看得紧些，原在情理中。”

丽妃嗤了一声。

“一个宫女，连位分都没有，却劳得太后赐经，陛下问脉。皇后娘娘真会养人。”

荣贵妃把茶盏放下。

“在本宫这里说说便罢，出去可别提。皇嗣二字压下来，谁都要让三分。”

丽妃眼尾挑起。

“贵妃姐姐有大公主，自然不急。”

廊下乳母抱着大公主经过，孩子手里的拨浪鼓响了两下。

荣贵妃看了丽妃一眼。

“本宫有公主，妹妹却曾是陛下最宠的人。宫里人记性短，等凤仪宫那孩子落地，众人只会记得中宫添了皇子。”

丽妃捏紧茶盏。

采薇站在一旁，低声道：“听说凤仪宫如今连听经都要记时辰。姜姑娘胆子小，怕是连门都不敢出。”

丽妃冷笑。

“她不敢出，本宫偏想看看她出门是什么样。”

荣贵妃不接，只让宫女添茶。

丽妃转头看她。

“明日我在绛雪轩摆个小宴，请几位姐妹赏花。贵妃姐姐可来？”

荣贵妃道：“本宫要陪大公主练字，怕是不得空。”

丽妃哼笑。

“姐姐不来，正好省得旁人说我借姐姐的势。”

荣贵妃只说：“妹妹办宴，记得把请帖写得体面些。姜姑娘住在凤仪宫，帖子还是先送皇后娘娘那里。”

丽妃起身时，火气已经压不住。

“自然。一个宫女所出的孩子，还没生呢，难道真要我这个妃位去请她？”

荣贵妃目送她出殿。

采薇收起丽妃用过的茶盏。

“娘娘，丽妃这回会闹大。”

荣贵妃拿起那支凤尾簪，看了看宝石上的光。

“闹大才好。皇后把人关在凤仪宫，乾清宫把账记在暗处，丽妃把声音闹出来，满宫才知道这孩子压着谁。”

采薇道：“丽妃闹到陛下面前，怕会惹陛下不喜。”

荣贵妃把凤尾簪插回发间，又取下来。

“她从前得宠，靠的就是这股明火。陛下厌她一时，后宫却会跟着看凤仪宫。皇后越护，旁人越觉得那孩子已经归了中宫。”

采薇低声道：“那姜姑娘呢？”

“她聪明的话，就不会赴宴。她不去，丽妃没处撒火，只能冲着凤仪宫。”

荣贵妃把簪子丢回匣里。

“这把火烧不到她身上，才算好用。”

傍晚，丽妃宫里的请帖送到凤仪宫。

周嬷嬷亲自接了帖子，帖子上写得客气，请姜姑娘明日到绛雪轩听曲赏花。

姜檀坐在内室，听见绛雪轩三个字，抬眼看向银杏。

银杏站在小案旁，腰间素布香囊微微晃着。

周嬷嬷隔帘道：“姑娘，丽妃娘娘设宴，皇后娘娘要问你的意思。”

姜檀慢慢起身。

“奴婢去回娘娘。”

她把小案上的佛经合好，指尖在经封上停了一下。

外头风声贴着窗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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