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低头站着,等墨迹干透,才扶着银杏进屋。
周嬷嬷看向银杏。
“你先回偏殿。”
银杏抱着妆匣,脚下不动。
姜檀轻声道:“嬷嬷,妆匣里有御前赏单,银杏手笨,可她知道放在哪一层。等东西安置妥当,再让她回去,免得翻错了。”
周嬷嬷没有开口。
外头传来高禄的声音。
“东西可安置好了?”
周嬷嬷走到门口。
高禄站在院中,看了一眼屋内陈设。
“秦太医说姜姑娘身边最好留熟人。换屋子已经扰动,伺候的人再全换,夜里若有不适,传话反慢。”
周嬷嬷捏着钥匙。
“老奴会回禀娘娘。”
高禄点头。
“自然该回娘娘。奴才只是把太医的话带到。”
姜檀在屋内听着,手指轻轻压住妆匣边。
她没有开口求银杏。
高禄开口后,周嬷嬷手里的钥匙再难往回收。
银杏抱着妆匣站在原地,直到周嬷嬷松开钥匙,才敢把匣子放进内室。
小匣搁在床边矮柜上,离姜檀伸手能碰到的地方很近。
小匣搁在床边矮柜上,离姜檀伸手能碰到的地方很近。
姜檀只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午后,秦太医果然来了。
他看过窗子和药炉,又闻了闻屋里的香。
“香炉先撤。姜姑娘胎气弱,屋里越干净越好。药炉放外间,煎药时留一扇窗。”
周嬷嬷让人照办。
秦太医又看了床榻。
“褥子太厚,夜里容易发闷。换薄一层的。窗下别放花,土气重。”
宫女把新褥撤下,又换了一床素软的。
两盆桂花被搬到廊外,屋里只剩茶炉的水声。
秦太医写下几句安胎嘱咐,交给高禄带回御前。
皇后傍晚亲自过来看了一回。
“东侧殿清净,你在这里好好养胎。若缺什么,只管告诉周嬷嬷。”
姜檀跪下谢恩。
皇后亲手扶她,掌心在她手背上停了一下。
“陛下看重这个孩子,本宫更看重。”
姜檀低着头。
“奴婢不敢辜负娘娘。”
皇后离开后,东侧殿落了锁。
银杏被留在外间守夜,抱着铺盖坐在小杌子上。
她小声问:“姐姐,我今晚能留?”
姜檀看着窗纸上的灯影。
“今晚能留,明日未必。”
外间的灯芯响了一下。
银杏把火拨小,回头先看门缝。
门外守夜宫女还在。
银杏把铺盖抱紧。
“那奴婢明日还来。”
姜檀没有应她,只道:“明早娘娘若问,你只说屋子大,夜里风声响,我睡得不安稳。”
银杏点头。
姜檀又道:“旁的话别说。若周嬷嬷问你谁教的,你就说夜里听见我翻身。”
银杏照着念了一遍。
外间的小炉还温着,水壶口冒着细白热气。
姜檀让她把水壶挪远些,别挨着药炉。
银杏照做后,才抱着铺盖坐回小杌子。
东侧殿的灯烧到二更才灭。
月洞门外,周嬷嬷派来的宫女记下落锁时辰,转身回正殿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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