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杏愣住。
姜檀看她:“你若事事都答不知道,周嬷嬷会疑你。你说一点无关紧要的真话,她反倒安心。”
银杏慢慢明白过来,点了点头。
“奴婢记住了。”
姜檀又问:“你可会辨香?”
银杏迟疑:“只会一点。常见的安神香和避秽香,连驱虫香,奴婢能闻出大概。若是太贵重的宫香,奴婢便分不清。”
“食物呢?”
“太复杂的不行。可若掺了苦寒药粉,或是气味重的东西,奴婢能察觉些。”
姜檀放下杯子。
这点本事,眼下正用得上。
眼下她不需要银杏断人生死,只需要她能提前看一眼入口的东西和屋里的香。
“银杏。”姜檀看着她,“你想不想活?”
银杏一震。
姜檀语气平稳:“在凤仪宫,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未必能活。你已经被周嬷嬷记住了。往后若我出事,你第一个逃不了。”
银杏的手指攥紧裙边。
她当然知道。
玫瑰酥那日开始,她便已经被卷进来了。
“奴婢想活。”她颤声道,“奴婢盼着姐姐活。”
姜檀没有被这句话打动到立刻信她。
想让她活的人,未必不会害她。
可银杏眼里的恐惧是真的,想抓住一条生路并非假话。
“那你记住三件事。”姜檀道,“第一,不许主动打听乾清宫的事。第二,发现饮食香料不对,只提醒我,不许嚷出去。第三,若周嬷嬷逼你,你先保住自己,回来告诉我。”
银杏怔怔看她。
“姐姐不怕奴婢说出去?”
姜檀淡淡道:“你说出去,我死。可我死前,会让周嬷嬷知道玫瑰酥是你埋的。”
银杏脸色煞白。
姜檀看着她,语气没有半分狠厉:“所以你最好盼着我活。我活着,你才有退路。”
银杏伏下身,额头抵在地上。
“奴婢明白。”
姜檀没有再说软话。
宫里收人心,只给恩不行,光吓人无用。给她活路,还要让她知道怕。
过了一会儿,她道:“起来吧。”
银杏起身,擦了擦眼角。
姜檀指了指桌上的安神汤空盏:“拿去洗。记得当着廊下人的面洗。”
银杏应下,端着盏出去。
门一开,廊下果然有两个宫女在慢吞吞擦柱子。
银杏低着头走过去,故意把空盏在水盆里洗得响了些。
姜檀坐在屋内听着,唇边没有笑意。
银杏在廊下洗了两遍盏,回来时先看门口,再把声音压低。
姜檀看在眼里,仍没让她靠近枕边。
她缺的是能提前瞧出药碗问题的人,银杏眼下只算半个。
人一旦知道自己有用,便容易急着证明自己。银杏胆子小,眼下先让她守住嘴,比让她做事要紧。
姜檀慢慢合上眼。
凤仪宫的风已经变了。
她暂时不会把后背交给银杏。
可凤仪宫里能有人提醒一句,已经难得。
姜檀抬手摸了摸枕边的旧布角,心里把银杏这个名字单独记下。这个小宫女暂且留在身边,往后慢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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