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不能让银杏只说不知道。答得太干净,周嬷嬷反会起疑。
“若她问我有没有找东西,”姜檀道,“你便说我回来后摸过袖口,后来又说许是掉了。”
银杏抬头看她:“这样说,会不会让嬷嬷更疑心姐姐?”
“她本来就疑。”姜檀语气平稳,“她疑帕子掉在御花园,总好过疑帕子藏在偏殿。说亲眼见过的,不必替我辩白。”
银杏慢慢明白过来。
姜檀要把周嬷嬷的眼睛引出偏殿,不求她全信。
“奴婢记住了。”
银杏点头,转身要走。
姜檀忽然叫住她:“披风带上。”
银杏忙从箱笼上取起披风。
周嬷嬷见到披风时,眼神果然一凝。
银杏跪下道:“姜檀姐姐说,乾清宫的东西,她不敢私留,请嬷嬷呈给娘娘。”
周嬷嬷冷声道:“她倒知道不敢。”
银杏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披风边缘。
“昨夜她回来后,可同你说了什么?”
“姐姐说困了,让奴婢打水,之后便歇下了。”
“她有没有提太医?”
“没有。”
“可找过东西?”
“可找过东西?”
银杏犹豫了一下。
周嬷嬷声音一沉:“说。”
银杏吓得一抖:“姐姐摸了摸袖口,后来又说许是掉了。”
这话是姜檀教过的,可银杏说出口时仍旧出了汗。她不敢说得太顺,太顺便失了临时问话的慌乱。
周嬷嬷看着她。
这反应倒可信。
“那方帕子,你见过几次?”
“见过两三次。姐姐有时擦手用。”
“帕子上可有什么?”
银杏想了想:“绣着檀花。针脚不算细,许是姐姐自己绣的。”
周嬷嬷挥手让她出去。
银杏走出门,后背已经湿透。
姜檀坐在偏殿等她,见她回来问:“嬷嬷收了披风?”
银杏点头:“收了。”
姜檀放下茶盏。
皇后收了披风,说明她还想装成掌控全局的样子。凤仪宫越稳,乾清宫越能看得清。
午后,乾清宫果然送来一盏安神汤。
小福子亲自来的。
“陛下说姜姑娘昨夜受了惊,特赐安神汤一盏。姑娘喝了,好生歇着。”
周嬷嬷站在旁边,脸色绷紧。
姜檀跪下谢恩,当着众人的面喝完。
汤味平和,带着淡淡酸枣仁香。
她知道,这盏安神汤,是皇帝留在凤仪宫的一双眼。
人还在凤仪宫,可入口的东西,乾清宫已经开始过问。
这句话不用明说,周嬷嬷听得懂。
小福子收了空盏,仍站在原处,笑着道:“高公公还说,姑娘身子弱,往后吃喝仔细些。若有不舒坦,只管传话到乾清宫。”
偏殿里一片静。
周嬷嬷脸色僵住。
姜檀立刻低头:“奴婢不敢惊扰陛下。”
小福子笑眯眯道:“姑娘的身子如今金贵,还是仔细些好。”
他说完便走。
姜檀跪在原地,能感觉到周嬷嬷的目光落在背上。
这一回,她没有急着站起来。
她要让周嬷嬷看见自己的怕。越真,皇后越会觉得她还不敢脱身。
从今日起,凤仪宫每一碗送到她手里的东西,乾清宫都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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