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急急磕头,额头撞在地衣上,声音闷闷的。
皇后看着她。
若姜檀故意告状,不该这样直白地说出来。一个低等宫女头回被皇帝问话,又传了太医,心慌之下说漏嘴,反倒合情理。
皇后柔声道:“别怕,本宫没有怪你。”
姜檀仍伏着,肩背抖得厉害。
“奴婢愚笨,奴婢怕给娘娘惹祸。”
“你是本宫宫里的人,本宫自然护你。”皇后抬眼看向周嬷嬷,“太医开的方子呢?”
姜檀摇头:“方子在高公公那里。高公公说,明日会让人送药过来。”
周嬷嬷终于忍不住道:“太医院不过凤仪宫,直接送药给她?”
皇后轻轻看她一眼。
周嬷嬷立刻住口。
姜檀把这点反应收进心底。
皇后怕乾清宫绕开凤仪宫送药。
皇后沉默片刻,又问:“你袖里的帕子呢?”
姜檀心里一跳,面上却茫然:“帕子?”
周嬷嬷冷冷道:“你出门时袖中有一方檀花帕,老奴看见了。”
姜檀忙摸了摸袖口,脸色更白。
“奴婢奴婢在御花园跪得久,许是掉了。”
周嬷嬷上前一步:“掉了?”
姜檀急得眼眶发红:“奴婢该死,那只是奴婢旧日绣的粗帕子,奴婢明日就去找。”
姜檀急得眼眶发红:“奴婢该死,那只是奴婢旧日绣的粗帕子,奴婢明日就去找。”
皇后眸色微深。
一方宫女旧帕,若只是丢了,倒不值当。
可她想起姜檀出门前袖口那点遮掩,又想起御前传太医,心里到底添了不安。
“罢了,一方帕子而已。”皇后道,“夜深了,你先回去歇着。”
姜檀忙叩首谢恩。
她起身时腿软了一下,银杏正候在殿外,见状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
周嬷嬷看见,眼神立刻扫过去。
银杏吓得缩回手。
姜檀没有看她,只扶着门框站稳,低头退了出去。
回到偏殿,银杏打了热水进来。
她把铜盆放下,几次欲又止。
姜檀坐在榻边,慢慢解下披风。
“想问便问。”
银杏扑通跪下:“奴婢不敢。”
姜檀看着她:“没什么不敢的,说吧。”
银杏咬了咬唇,脸上仍满是惶急:“姜檀姐姐,今日周嬷嬷来过偏殿,问奴婢你平日爱把东西放在哪里。奴婢说不知道。”
姜檀的手停住。
周嬷嬷果然动了。
“她还问了什么?”
“问那方帕子是否一直随身带着。奴婢说,只见姐姐偶尔用过,不知要不要紧。”
姜檀看了银杏许久。
小姑娘被她看得脸色发白,却没有躲。
“你做得很好。”姜檀道。
银杏眼圈一红,绷着的肩膀塌了下去。
姜檀没有再多安抚。
她把披风叠好,放在箱笼上。
“明日一早,你替我把披风送去周嬷嬷那里,就说乾清宫的东西,奴婢不敢私留,请娘娘处置。”
银杏愣住:“那陛下赏的”
姜檀打断她:“借来的。”
银杏立刻低头:“奴婢记住了。”
姜檀吹灭灯前,看见窗纸上映着廊下巡夜人的影子。
她知道今晚凤仪宫不会睡。
皇后会盘问周嬷嬷,周嬷嬷会盘问每一个见过她的人。她越慌,皇后越会觉得她仍在掌中。
可檀花帕已经不在凤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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