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檀跪下叩首。
“奴婢叩见娘娘。”
皇后看着她微白的脸色,还有行礼时难掩的滞涩,唇边笑意深了些。
昨夜成了。
只要成了便好。
金钗的事虽叫她不快,可也不算什么大事。陛下厌恶后宫算计,她早已知道。
可帝王再厌恶,也不会拒绝送到榻上的温顺女人。
皇后亲自上前扶起姜檀。
“辛苦你了。”
姜檀抬眼,眼中适时浮出一点感激。
“能为娘娘分忧,是奴婢的福分。”
皇后拍了拍她的手。
“本宫说过,会护着你。”
姜檀心口冷笑。
护?
前世也是这样一双手,把她扶起来,又把她推进死路。
皇后朝周嬷嬷看了一眼。
周嬷嬷很快端来一盏温热的药。
“这是本宫特意命太医开的调养方子。”皇后语气温柔,“你身子弱,昨夜又累着了,喝下去,好生养一养。”
姜檀望着那碗药。
前世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以为皇后体恤。
后来她怀孕后,皇后身边一个被杖毙的小宫女曾哭着说漏嘴,说这方子名为调养,实则藏着促孕的秘方。
后来她怀孕后,皇后身边一个被杖毙的小宫女曾哭着说漏嘴,说这方子名为调养,实则藏着促孕的秘方。
皇后怕她不孕,又怕她知道自己只是借腹工具,所以才骗她。
姜檀伸手接过药盏。
药味苦中带甜,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辛香。
她低头,掩住眼底情绪。
皇后柔声问:“怎么了?可是怕苦?”
姜檀摇头。
“娘娘赐药,奴婢不怕。”
说完,她仰头将药喝了下去。
温热药汁滑入喉中。
姜檀胃里一阵翻涌,却硬生生忍住了。
皇后满意地笑了。
“这几日你便留在偏殿歇着,不必去洒扫了。”
姜檀感激跪下。
“谢娘娘恩典。”
皇后又赏了些点心布料,才让周嬷嬷送她出去。
回到偏殿,姜檀关上门,立刻扶着桌沿弯下腰。
她没吐。
这药她必须喝。
皇后想让她怀,她也想怀。
孩子是她此刻唯一能往上爬的台阶。
可药碗不能白喝。
姜檀从袖中取出那方檀花帕子。它缺了一小角,余下的檀花仍旧完整大半,正好能藏药痕。
她悄悄沾了一点药汁在帕内侧。
这半方帕子,将来或许能救她一命。
门外忽然传来小宫女的声音。
“姜檀姐姐,周嬷嬷说,让你午后去小佛堂谢恩。”
姜檀收好帕子。
“知道了。”
她望向窗外凤仪宫层层宫檐,唇角慢慢弯起。
皇后娘娘。
这一次,您的恩典,奴婢一定好好收着。
她把药帕压进枕下最深处,又将那碟赏下来的点心摆到窗边。
日光照在玫瑰酥上,甜香浮起来,像极了皇后脸上的笑。
姜檀看了许久,伸手取下一小块,悄悄碾碎在花盆泥里。
泥土很快吞了那点碎屑,只余一缕甜腻气。
姜檀净了手,重新坐到妆台前。
镜中人眉眼温顺,她便也学着弯了弯唇。皇后要一个听话的棋子,她暂且给皇后看。
窗外忽有宫铃轻响,惊得她回头。
廊下并无人影,只有风穿过竹帘。
姜檀却没有松懈。凤仪宫处处是眼睛,今日她藏下一份药证,明日就得想好被搜出来时该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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