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脸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暴露了他的紧张。

“检查所有连接。”林凡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检查过了。”“电源极性？”“确认无误。”“保险丝？”“装了。”

“好。”林凡走上前，手指按在了那个简陋的电源开关上——其实就是一个从废料里拆下来的闸刀。

“ready”（准备好了吗？）林凡下意识地蹦出一句英文。

徐志文紧张地推了推眼镜，用力点头。

林凡深吸一口气，猛地合上了闸刀！

“咔哒！”

一声轻微的电流接通声。

紧接着——

“嗡……”

一阵熟悉的、属于电子设备启动时的低频蜂鸣声，从那块洞洞板上传来！

成了！电路通电了！

两人眼睛瞬间亮起，死死盯住那块crt显像管的屏幕。

屏幕先是漆黑一片，然后中心猛地亮起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清晰的白色光点！

紧接着，光点开始移动，在屏幕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时断时续的白色轨迹！那是处理器开始工作，试图驱动图形显示的最原始信号！

虽然它看起来什么都不是，连最简单的图形都算不上，但那道移动的光斑，无疑在宣告着一个事实——

这台由垃圾堆里零件拼凑而成的怪物，它活了！

“有信号！有信号输出！”徐志文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cpu运行正常！视频信号产生了！”

林凡紧绷的肩膀终于松弛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度疲惫却又无比灿烂的笑容。他走上前，拍了拍那台还在嗡嗡作响、散发着元器件加热后特有气味的原型机。

“好伙计，”他轻声说，像是在对一台有生命的机器说话，“叫你呢部机……‘星辰一号’点样？”（叫你这部机器……‘星辰一号’怎么样？）

徐志文看着屏幕上那毫无规律乱跳的光点，哭笑不得：“林总，距而家净系识得乱画线哦……”（林总，它现在只会乱画线哦……）

“急乜嘢？”林凡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有咗心跳，识得行路，离飞起仲远咩？”（急什么？有了心跳，会走路，离飞还远吗？）

“下一步，”林凡转身，拿起那截短短的铅笔头，在练习簿上飞快地写下几行代码架构，“我口述，你编码。我哋要教会佢，怎样打飞机！”（下一步，我口述，你编码。我们要教会它，怎么打飞机！）

徐志文看着林凡笔下那些超越时代的算法逻辑，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撼和兴奋之中。

天台屋里，昏黄的灯光下，两个身影再次埋首于那台嗡嗡作响的机器前。香港的夜空下，这颗名为“星辰”的火种，终于颤颤巍巍地，亮起了它的第一点微光。

而屏幕上的那个光点，似乎也不再那么杂乱无章，仿佛真的蕴含着某种即将破壳而出的、游戏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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