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晓清连忙上前几步。

葛老也没用脉枕，干枯如同鸡爪般的手指直接搭上了陆晓清的手腕。他的手指冰凉，却异常稳定。闭目感受了片刻，他又扒开陆晓清的眼皮看了看，最后示意她解开肩头的衣物查看伤口。

当看到那已经发黑溃烂的伤口时，葛老的眉头死死皱了起来，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哼，果然是那帮见不得光的玩意儿惯用的阴毒玩意儿！”他松开手，又瘫回躺椅，抓起酒坛子咕咚咕咚连灌了好几口，然后长长打了个酒嗝，“麻烦！麻烦得很！”

陆晓清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林峰眉头紧锁：“葛老，连你也没办法？”

“放屁！”葛老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起来，“老子什么时候说没办法了？就是麻烦！这‘跗骨幽’毒性刁钻，如跗骨之蛆，光靠药石之力难以根除，需得以金针渡穴，导引内息，配合独门解药，内外齐攻，方能逼出毒素。过程痛苦不说，还极耗心神！老子这把老骨头了…”

他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眼睛却时不时瞥向林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算计。

林峰面无表情地听着，等他抱怨完了，才平静地开口：“三坛‘烧春原’。”

葛老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但马上又强压下去，装作不屑地撇撇嘴：“三坛？打发叫花子呢？这可是玩命的活计！”

“五坛。再多没有了。”林峰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外加帮你整理一个月的药材。”

葛老摸着下巴那几根稀疏的胡子，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权衡。屋内充满了药香、酒气和一种无形的较量氛围。

陆晓清紧张地看着两人，大气不敢出。

终于，葛老像是吃了天大亏一样，重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看在…看在那五坛‘烧春原’的份上！老子就发发慈悲，救你这小丫头一命！事先说好，过程疼得哭爹喊娘可别怪我！还有，药材你得给我收拾得妥妥帖帖！”

林峰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点头：“成交。”

葛老这才像是满意了，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对陆晓清挥挥手：“小丫头，去那边角落那个大药缸里泡着去！对，就那个绿油油冒泡的！泡足一个时辰，让药力先透进去！愣着干嘛？还怕老子偷看啊？哼，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没啥看头！”

陆晓清顿时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得手足无措。

林峰皱了皱眉，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对陆晓清点了点头，示意她照做，然后自己转身，认命般地开始动手收拾屋角那堆积如山的杂乱药材，动作居然还颇为熟练。

陆晓清看着那缸咕嘟冒着泡、颜色诡异的药汤，咬了咬牙，还是依走了过去。罢了，只要能解毒，泡就泡吧！

只是这位葛老…还真是人如其名，脾气又臭又硬，说话能气死人。她总算明白林峰来之前的评价有多贴切了。

然而，就在她褪去外衣，小心翼翼将受伤的肩膀浸入那温热却刺鼻的药汤中时，并未注意到，身后那看似醉醺醺的葛老，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探究的光芒，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腰间那枚若隐若现的旧玉佩上，停留了那么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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