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温泉山庄，月见才发现王薇薇选了最顶级的私汤区，石板小径两侧种着细竹，热气从竹帘后面漫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和她想象中那种普通的温泉度假村不太一样。

青石铺的小径蜿蜒着穿过一片竹林，尽头是独栋的和式汤屋，低矮的屋檐下挂着纸灯笼，暖黄的光晕落在竹叶上，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硫磺和青苔混在一起的味道。

太静了，静得不像一个对外开放的场所。

林薇薇在信息里说“内部名额”，月见原以为就是那种普通的汤池。

现在看来，每个区域的汤屋都独立隔开，私密性极高，连前台都没有，只有一个穿和服的女侍静立在廊下，见月见走进来，微微鞠躬，递上一把木牌钥匙。

“林小姐临时有事，已经先走了。她交代说请您不要浪费机会，好好泡。”女侍的声音轻柔得像风穿过竹叶，“这边请。”

月见没有接过木牌，这时手机刚好震了震，“喂，是阿月吗？真不好意思，我老公叫我有点事，我陪不了你了，都是他们家族里的破事，头都大了。”

“对不起，对不起，原谅我这一次，下一次我一定好好向你道歉，你好好玩……”

还没说完，就听见已到温和的男声打断了王薇薇的电话，“老婆，我在车里等你。”

王薇薇回了一声，“不跟你说了，我现在就要去老宅了，拜拜，你好好玩。”

“可我……”月见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

“小姐，这边请。”女侍的声音响起。

月见抚了抚头，有点头疼地接过木牌。木牌上刻着一个“竹”字。女侍领着她穿过回廊，木屐踩在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

推开门，看见的是一方被竹篱围起来的露天汤池，热气袅袅地升起来，在暮色里像一层流动的纱。

女侍鞠了一躬，示意已经到了，就下去了。月见走到更衣间，换上了带来的蓝色泳衣，披了件浴袍走到温泉。

温泉里的水很清澈，热气袅袅的往上升，月见刚开始是用脚试探着玩水，后来她脱了浴袍，沿着石板台阶慢慢走进水里。

温泉水漫过脚踝、小腿、腰线，一直没到锁骨。她靠着池壁仰起头，后颈枕在温热的石沿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水汽氤氲，裹着她的肩膀和脖颈，雾气把她的轮廓磨成了一团朦胧的影——

肩线窄而薄，锁骨凹陷的弧度在热水中若隐若现，水光映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像月光落在瓷器表面，透着一层薄薄的、几乎不真实的晶莹。

像一团雪化在池中。

月见闭上眼，让身体整个浸在水里，只留一张脸浮在水面。热意从四肢百骸渗透进去，紧绷了许久的肩颈终于松弛下来。

距离汤屋大约三十米的一间房里，工作人员站在门外向温羡汇报情况，温羡坐在暗处，面前的屏幕上正实时传回汤屋的画面，他轻点头，回了声“下去。”工作人员闻声而去。

汤池的摄像头藏得很隐蔽——屋角那盏纸灯笼的底座里，极小的镜头，广角，刚好能覆盖整方汤池。

画面因为水雾不算高清，但足够看清水面上那个朦胧的身影，雪白的肩头，微微扬起的下颌线，水汽模糊了细节，反而让那道轮廓带上了一种更致命的吸引力。

温羡的手指搭在桌沿上，泛起青筋。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都停止了。

屏幕上，月见微微侧过头，水珠从她颈侧滑落，消失在水面漾开的波纹里。

温羡的喉结慢慢滚了一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桌面被他按出一圈浅白的指印。他往后靠进椅背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那种暗沉的光没有褪，反而更浓了。

“咚咚。”

门被敲了两下。温羡迅速关掉屏幕，女侍端着托盘走进来：“温先生，按您的要求，加了料的红酒和水果已经送到汤屋了。”

温羡点了点头，等女侍退出去，重新打开屏幕。画面里，月见站在水中起来，，游到池边的矮桌旁，看到那杯红酒和切好的水果，端起来闻了闻，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大概是觉得温泉山庄配备的红酒没什么问题，又喝了两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她的动作比之前慢了半拍，眼皮垂下去，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温羡看着屏幕，指节在桌沿上敲了一下，然后站起来，走出了小楼。

月见觉得头有些沉。

热水的浸泡加上那杯红酒，暖意从胃里升起来，熏得她眼皮发涩。

她靠在池壁上，意识像被一层棉花裹住了，边缘模糊起来，水汽扑在脸上，热热的，懒懒的，整个人像泡在一团温热的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