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水声哗哗地响着，热气从门缝里漫出来，在客厅的灯光下氤氲成一层薄雾。

李文静窝在沙发上啃苹果，电视开着但没在看，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月见的手机，搁在茶几边缘。她瞥了一眼，是王薇薇的消息，便顺手拿起来，咬字清晰地读出声：

“月见，周末有空吗？我老公出差半个月，家里空荡荡的特别无聊。我们聚一聚吧，一起去郊外那个温泉山庄泡个澡、聊聊天？就当陪陪我，我开车去接你。”

月见的声音混在水声里传出来，闷闷的：“你帮我回她，说我有其他事情，这次就不去。”

李文静叼着苹果，含糊地“唔”了一声，手指刚碰到屏幕又缩回来。她歪着头想了想，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起身走到浴室门口，敲了敲门：“你周末有什么事吗？”

里面安静了一瞬，水声小了半拍。“……没有。”

“那干嘛不去？”李文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从你回国之后，就几乎没和朋友出去玩过。王薇薇是你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吧？人家主动约你，你还推？”

月见没有回答。水声重新大起来，她在思考。

薇薇是很好，但有点担心会碰上她周围的人，月见确实不想太多接触。

李文静没走。她靠在门边，声音放软了些：“月见，我知道你不想出去。但你总得出去透透气。薇薇她不是你好朋友吗，她老公不在，她就是闷了想找个人说说话。你就当陪陪她，顺便泡泡水、换个环境，不至于把自己关到发霉。”

水声停了。浴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月见的声音传出来，被氤氲的热气裹着，比平常轻了一些：“……我想待在家，不太想出去”

“可你是她的朋友啊。”李文静答得很快，“月见，不一定碰上其他人，给他说了，就你和她两个人出去，运气不会那么差吧。薇薇就是想你了，她老公忙，一个人待着无聊，你出去逛一逛吧。”

里面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门开了一条缝，月见裹着浴巾站在热气后面，湿头发贴在肩上，水珠从发梢一路滚到锁骨。“……什么时候？”

李文静笑了，把手机递过去：“你自己看。”

月见接过手机，低头扫了一眼屏幕。王薇薇的消息还停在对话框里，规规矩矩的，没有表情符号，没有花哨的语气词，就一行平实的文字，像她这个人的性格——稳当的、不给人压力的。月见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指尖慢慢打了一个字发出去：“好。什么时间，哪里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