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了。桌上安静了几秒，茶壶嘴还在冒着细弱的水汽，袅袅的，在两人之间升起来又散开。

温羡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没有立刻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淡，像薄冰在日光下薄薄地化开一层，底下还是硬的。

“你说得对，”他开口，眼底射出寒光，声音却比刚才轻了些，散发出阴冷的气息“以前的事理不清。”

月见看着他。那张脸上没有不甘，没有被拒绝后的恼怒，他端起茶杯，朝她的方向微微吹了口热气：“但是你也不能拒绝我成为你的朋友吧，毕竟我也想弥补我以前的错，不是吗？”说完，他微微一笑。

月见沉默了一会儿，她不认为他和这种傲慢的人会成为朋友。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茶水不烫了，温温地滑过喉咙。

“随便你。”

温羡点了点头。他重新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筷青菜，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月见低头开始吃饭，她没有注意到的是，温羡垂下的眼皮底下，那道目光暗了一瞬——像深海里的一条鱼，沉下去，然后在看不见的地方换了个方向游。

饭局散得很快。月见起身去结账，服务员说已经买过了。

她回头看了温羡一眼，他正站在桂花树下穿外套，肩膀微侧，像在等她先走。“说了是朋友，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他说，语气轻松，甚至还带了点笑意。

月见没有做这种无意义的争辩，只想赶快离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院子。木门在她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温羡站在树下，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腹划开屏幕，给林薇薇的丈夫发了条消息：“周末的温泉，安排好了。”

对方回得很快：“没问题，薇薇那边已经约了。”

温羡锁了屏，把手机收回去。桂花树的叶子在他头顶轻轻晃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一会儿，嘴角那抹弧度慢慢收了回去，换成一个极轻的、几乎是无声的哧气——

“朋友。”

他低声重复了这两个字，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分贝里，语气不像在念叨一个承诺，更像在拆解一个词，重新掂量它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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