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头看了他一眼：“走吧。天枢寺的第一道试炼，对星辰传人是豁免的。”

明心这才反应过来，快步跟上，眼中满是惊奇：“师父说星辰传人在天枢寺有特权，小僧还以为是他在吹牛。”

两人沿着石阶走入地下。暗道极深，石阶上刻着细微的星纹，每隔数丈便有一颗自发光的星辰石嵌在墙壁之中，提供足够的光线。走了约莫百余级台阶后，暗道尽头出现了一座石室。

石室不大，四壁同样刻满了星辰纹路。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枚玉简。一块星核碎片。以及一份地图。

林砚拿起玉简，灵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段简短的留，刻录者的身份是星辰寺的一位前辈护法，负责在天枢寺外围设置试炼关卡。

“能走到此处者，必为星辰传人。三道试炼已过其一，此为奖励。玉简中所载，为《周天星辰诀》第四层‘星环’凝聚之法，以补传承之缺。星核碎片为吾随身之物，助汝修行。地图所示，为天枢寺外围三关路线，汝持此图可避开大部分禁制。”

林砚将玉简中的内容仔细读取，发现里面关于星环凝聚的部分比他从黑刀中领悟的更加详尽、更加系统。黑刀上刻的是大纲，这枚玉简中则是完整的修炼步骤。

他将玉简和星核碎片收好，又拿起那份地图展开。地图上标注了狼牙谷之后的路线，从谷中暗道可以直通下一站——黑水城的后门。

“第二关是黑水城。”林砚将地图牢记于心，然后将原图收好，“第三关是镇星台。过了镇星台，就是天枢寺。”

明心站在石台旁边，一直没说话。直到林砚转身准备继续走，他才忽然开口：“林施主，这石室里有东西。”

林砚一愣，顺着明心的目光看去。石室的角落，一堆碎石之中，露出半截灰白色的衣角。

两人走过去，将碎石扒开。一具干枯的尸体蜷缩在角落，身上的灰白色长袍已经腐朽大半，面容干瘪，早已辨认不清。但他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枚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青”字，背面是一柄剑的纹路。

青城剑派的人。

这具尸体的年代极其久远，至少死了数百年。但他的姿势十分奇怪——蜷缩着，面朝石室角落的墙壁，一只手深深插入石壁的缝隙之中，仿佛在临死之前拼命想要抓住什么。

林砚顺着他的手指看向石壁缝隙。缝隙深处，隐约有一点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什么东西？”明心凑过来看。

林砚将手伸入缝隙，指尖触到一枚温热的、圆形的东西。他用力将其抠出来，摊开掌心。

那是一枚暗红色的珠子，只有拇指大小，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被高温灼烧过。但珠子内部，隐隐有极其微弱的火焰流动，如同封存了一小团活着的火焰。

“火属性星核碎片……”林砚辨认了许久，终于认出了这枚珠子的本质。它与他手中的星核碎片材质相同，但属性截然不同，是一枚火属性的星辰碎片。

他猛然想起，之前在死亡沙海遇到的千年火蝎王，体内也有一枚火属性的星核碎片。那枚碎片最终没能取到，因为火蝎王暴走，他来不及收取便不得不撤离。

而眼前这枚碎片，比火蝎王体内那枚更加精纯，更加古老。它很可能是上古星辰一脉某位修炼火属性星力的前辈留下的遗物。

“数百年前，这个青城剑派的人在这里找到了这枚碎片。”林砚将珠子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炽热的星辰之力，“但他打不开禁制，被困死在了石室中。”

“那他为什么要把碎片塞进墙壁？”明心问。

林砚看了看石壁上那道缝隙周围的痕迹。石壁上有刻字，极其潦草，像是临死前用指甲刻上去的。他辨认了很久，认出两句话。

“星辰异物，非星辰之血不可纳。吾派觊觎万年，终是痴心妄想。”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似乎是同一个人的笔迹，但更加颤抖，更加绝望。

“师门叛徒，引幽冥入关。天枢危矣。”

林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青城剑派，数百年前就知道天枢寺的存在。他们一直在寻找，甚至可能曾经派人成功进入过外围。但这个前辈发现了某个秘密——青城剑派内部有人勾结了幽冥教。

“林施主。”明心的声音忽然变得严肃，“你看这个。”

他指着尸体另一只手的下方。那里的地面上，刻着一个极其隐蔽的符号，若非刻意寻找根本发现不了。那符号是一只眼睛，瞳孔是漆黑的莲花形状。

幽冥教的印记。

这个青城剑派的前辈，在临死之前留下了三个信息：幽冥教和青城剑派有勾结。天枢寺有危险。以及——那枚火属性星核碎片，需要星辰之血才能激活。

林砚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暗红色珠子，沉默了很久。

他将珠子收入怀中，站起身，目光穿过石室，望向暗道深处。

“走。”他说，“黑水城。”

明心跟在他身后，两人重新踏上石阶，朝着更深处的黑暗走去。身后那具干枯的尸体依旧蜷缩在角落里，手指深深插入石壁，仿佛还在试图抓住什么。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石室顶部的星辰纹路缓缓亮起，一道极其微弱的银光从石柱顶端射入暗道，照亮了石阶尽头那扇尘封了数百年的大门。

门上刻着三个大字。

“黑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