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宫深处,与外界的风雪恍若两个世界。
整座宫殿由万年不化的玄冰雕琢而成,穹顶上垂落着晶莹的冰棱,折射出幽蓝与雪白交织的柔光。
中央的冰案上摆着几碟精致的鱼脍,每一片都薄如蝉翼,晶莹剔透,在冰盘上泛着淡淡的珍珠般的光泽。
那是极北之地最深处寒潭中独有的冰鳞银鱼,肉质清甜,入口即化,是连冰帝最喜欢吃的零嘴。
古临渊坐在冰案旁,丝毫没有做客的拘束。
他抬手夹起一片鱼脍送入口中,动作自然流畅。
那鱼脍入口的瞬间,一股极致的鲜甜在舌尖化开,随即被一股清冽的寒意裹挟着滑入喉间,整个人都像是被一股纯净的冰泉冲刷了一遍。
他又夹了一片。
又一片。
连吃了四五片之后,他才微微停顿。
“味道不错。没想到极北之地还有这等没事。”
古临渊夸赞道。
“那当然了。我最喜欢吃这个了。”
“这种冰鳞银鱼数量稀少。就连我都不敢多吃呢。”
“嘻嘻。”
“知道我对你有多好了吧。”
冰帝撑着脸颊,那双碧绿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古临渊,里面全是毫不掩饰的好奇。
她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凑到雪帝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雪帝没有回应,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但她的目光同样没有移开。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落在古临渊身上,带着一种审视又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她看着古临渊从从容容地夹起鱼脍,不急不缓地咀嚼咽下,丝毫没有因为被两道目光同时盯着而露出半分不自在。
“临渊大哥。我听冰儿说,您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一只冰蚕?”
雪帝目光看向古临渊,声线清冽如冰泉。
那两个字在她唇齿间辗转了一下,才轻轻吐出来,像是捧着一片易碎的雪花。
“嗯。”
古临渊点了点头,目光凝重起来。
“临渊大哥,以您的身份,为何会在意这样一只魂兽?”
冰帝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冰蚕,不就是她冰碧蝎一族的口粮吗?
她歪着头看向古临渊,碧绿的眸子里映着冰棱折射的幽光,那光芒一跳一跳的,像她此刻微微加速的心跳。
她的指尖在冰案下悄悄摩挲着袖口。
“因为极北之地,藏着一只修炼到百万年的冰蚕。”
古临渊放下筷子,声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
“什么?百万年?”
冰帝的手顿住了。
那只正要去夹鱼脍的筷子悬在半空。
“百万年魂兽?这么可能?”
雪帝的目光也凝了一下,那双向来沉静如冰湖的眸子中掠过剧烈的波动。
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冰蚕这种魂兽,突破十万年都费劲,怎么可能……”
她说到一半便停住了。
冰蚕在极北之地的生态位中属于最底端的那一层。
它们移动缓慢、没有特殊能力、几乎没有自保的手段,只能靠着躲进冰缝和雪层深处勉强苟活。
绝大多数的冰蚕活不过千年,能活过万年的已算异数,十万年的更是从未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