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着点,花都被你吓回去了。”
毁灭神王没有说话,但那股压迫感确实淡了几分。
那朵刚刚缩回去的野花又慢慢舒展开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确认危险是否已经解除。
生命女神转回头,目光穿过院墙的缝隙,落在那扇半掩的窗棂上。
晨光从窗棂的缝隙中挤进去,在地面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能感觉到房间里那两道交缠的气息。
一道是她的渊儿,炽热而蓬勃,带着生命与毁灭交织的波动;另一道是一位漂亮的姑娘,柔韧而温润,像是一株被雨洗过的青竹,弯而不折。
她的嘴角微微翘起,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渊儿真是的,这般折腾人家女孩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埋怨的语气,但那双眸子里亮晶晶的,像是有星星在里面跳。
折腾好啊,折腾说明有希望。这么折腾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折腾出个孙子孙女来了。
毁灭神王没有像她那样用神识去探查。
他坐在墙根下的石椅上。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手指上,指节粗大,骨节分明,掌心里有无数道细密的纹路,像是大地被烈火灼烧后留下的裂缝。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像是在数那些纹路,又像是在透过那些纹路看什么别的东西。
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呼吸比平时沉重了一些,从鼻腔里呼出的气息带着微弱的温度,在晨光中凝成一缕白雾,飘出去几寸就散了。
生命女神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在抖。”
毁灭神王没有抬头,声音低沉而沙哑。
“没有。”
“你就是在抖。”
“……”
毁灭神王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
“想等下见到他,该说什么。”
生命女神看着他,唇角微微翘了一下。
“你想说什么?”
毁灭神王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自己的手。
“我活了这么久,杀过很多生物。我从来不觉得自己亏欠过什么,也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向谁解释什么。唯独……”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又像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续上。
“这个孩子,我没有陪他长大。”
生命女神的笑容淡了一些,目光柔和了几分。
“那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毁灭神王说,“但我觉得对不起他。”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要是知道你在这里等了他这么久,他只会高兴。”
毁灭神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的对。他应该会高兴的。”
“我的孩子。我会送他去这世界最为尊贵的神座。”
晨光从墙头慢慢爬升,将整座院子都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里。老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那两朵刚刚绽开的野花又悄悄地开了几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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