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古临渊站在门口，晨光从他身后漫出来。

他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白色内衫，衣带没有系紧，领口敞着，锁骨处还残留着一道浅浅的红色印记。

他看到了老槐树下的两道身影。

一个碧绿长裙，一个玄黑袍子。

一个笑容温婉，一个面色冷峻。一个像春天，一个像深渊。

阳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棱角分明的脸映得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在那道玄黑色的身影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了旁边那道碧绿色的身影上，嘴唇动了一下。

“妈……”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还没完全清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生命女神看着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

“醒了？”

古临渊点了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向了那道玄黑色的身影。

毁灭神王坐在石椅上，高大得像一尊黑色的山。

他看着古临渊，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情绪。

但古临渊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蜷缩，指节收拢又松开，松开又收拢，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什么。

“父亲，你来了。”古临渊说。

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这是他的父亲，知道他是神界最强大的神王之一，是从混沌中诞生、与天地同寿的存在。

但真正面对面站着，他发现那些传说和想象都变得苍白。

他能感觉到自己胸腔里有东西在跳动，和他自己的心跳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共鸣，像是两座隔着一整个大陆的山峰，在同一个频率上微微震动。

毁灭神王也看着他。

“嗯。”

毁灭神王顿了一下，“我该早点来的。”

古临渊沉默了一会儿。

“你来了就好。”

他走到母亲身边，靠近了那道玄黑色的身影，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气息。

不是杀气，不是威压，是一种更本质的、像是被火灼烧过的岩石和深不见底的暗河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毁灭神王的手动了一下，像是想抬起手，又停住了。

生命女神瞥了他一眼。

“你倒是伸手啊。”

毁灭神王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的手抬起来，有些僵硬，动作像是很久没有做过。

那只手落在古临渊的肩上，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掌心贴着他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肩骨的棱角和肌肉的弧度。

毁灭神王的手掌很大，几乎覆盖了他整个肩膀。

“你比你妈说的壮实。”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直接震出来的。

毁灭神王看着古临渊，那双黑色的眸子中有什么东西在融化，像是冰层裂缝中渗出的水。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弧度极浅。

那是毁灭神王活了百万年来，第一次主动笑。

生命女神在一旁看着，绿色的眸子弯成了两道月牙，轻轻拍了拍手掌。

“好了好了，肉麻够了。说正事。”

古临渊看向母亲，“什么正事？”

生命女神朝毁灭神王努了努嘴。

“他大老远跑下来，不止是为了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