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记恩也记仇
沈长庚半眯着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这赏心悦目的画面。
听着耳边潺潺的水流声,与碗筷轻碰的叮当声,在和煦的阳光下,竟让人骨头缝里都透出一股子惬意与倦怠来。
见涮洗的工作即将接近尾声,沈长庚突然开口。
“锅里装点水,回去烧开了,中午杀鸡。”
谢行舟没有回应。
只是看着洗好的两双筷子泡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下,被荡开的暗流微微拉扯,目光沉浮不定。
记忆的闸门被撞开了一条缝。
残缺的过往记忆里,他活得像一柄卸不下来的刀,周旋于莫测的朝堂,随时听候圣意差遣。
很长一段时间,连睡觉都枕戈待旦,梦里都是刀光剑影,不知何为安宁。
未曾想,如今重伤落难,反倒在这偏僻的岁月里偷得了几分难得的清闲。
看着指缝间流淌的溪水、听着山谷里的晚风。
还有身后女子支使的声音。
他竟然不急于找回记忆了。
只盼着这漏刻里的沙,能流得慢一些,再慢一些。
没听到谢行舟的回答,沈长庚以为他对刷锅刷碗这活不满意。
她坐起来,开始讲道理。
“我做饭,你洗碗,多公平,你难不成还有意见?”
背对着沈长庚,谢行舟收回思绪笑了笑。
“现在咱俩花的每一文钱,都是用我玉佩换的,我出了钱,还得出力,不能有意见?”
沈长庚理直气壮。
“那也是我去换的。”
谢行舟仰天一声长叹,
“换得好啊。要不是林智障,这会人都死在赌场了。这钱换的,真安全啊。”
沈长庚气势顿时弱了半截。
理亏。
没脸反驳!
这男人的嘴,什么时候也学会阴阳怪气了?
回去的时候。
顾及着谢行舟肩膀上的伤,沈长庚主动端起锅碗走在前面。
“这身新衣裳很衬你。别人穿得,都没你好看。”
谢行舟跟在身后,浅浅勾唇。
“你有眼光。”
沈长庚脑瓜转了转。
“你看我对你多好,给你买新衣裳,不让你搬重物,中午还给你杀鸡吃。以后你不管想起来什么,都不能轻易忘记我今日对你的好,牢牢的记在你心上。听见了没?”
沈长庚想借机给谢行舟洗脑。
奈何谢行舟的脑子,不是那么好洗的。
他拎着两双筷子跟在身后。
“我这人,记恩也记仇,别人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对我的不好,我也一点不会忘。”
沈长庚默默叹气。
好心塞啊。
这男人,怎么油盐不进的?
好难搞!
林知远昨夜等到半宿,也没等来沈长庚的猪脚饭。
今日听闻沈长庚再次在外面过了一夜没回来,脸又垮了下来。
一想到沈长庚离开他,非但没有穷困潦倒,还有钱买新衣服,吃猪脚饭。
林知远就心生出一股暴躁的怒意。
“她哪来的钱?莫不是她以前背着我,藏了私房钱?”
钟伯想了想,却有不一样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