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炮声音哽咽敬了个军礼。
老首长摆了摆手,眼眶湿润,刚要弯腰钻进吉普车。
“等等!首长!请等一下!!!”
就在这绝望的当口,招待所走廊尽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呼喊声。
苏小琴连大衣都没顾得上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蓝布工作服,手里死死攥着一本卷了边的《苏联金属焊接工艺学》,像个疯子一样冲了过来。
她脚下一滑,在雪地里重重的摔了一跤,但立刻连滚带爬的站起来,冲到了老首长的吉普车前,一把按住了车门。
“苏丫头,你这是干什么?没看首长正伤心吗,别胡闹!”
技术科老科长赶紧上前去拉她。
“我没胡闹!”
苏小琴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燃烧着一种不甘的光芒,“首长!这项目不能搁置!咱们厂咱们厂还有最后一个人没有请教!”
老首长愣住了,转头看向王大炮:“王厂长,你们厂里,还藏着哪位隐世的高级工程师?”
王大炮和徐特派员对视了一眼,脑海里同时浮现出一个穿着羊皮大衣、满身猪粪味、敲着破铜锣在车间里跳大神的极度嚣张的无赖身影。
王大炮的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脸色变的古怪:“首长,那个人,他不是工程师”
“他是咱们后勤部养猪场的李师傅!”
苏小琴不管不顾的大声说道,声音在风雪中响亮,“首长!您别看他是个养猪的,可是就在上个月,咱们兵工厂的半自动步枪在极寒下发生炸膛,内部晶粒极其粗大!就是这位李师傅,在车间里敲了一面破铜锣,利用超前的高频声波共振,强行细化了晶粒,解决了炸膛的危机!”
“不仅如此!他还用猪尿发酵产生的氨气,完成了露天环境下的碳氮共渗,让一把普通的生铁刀拥有了斩断冻骨头的强度!”
苏小琴越说越激动,仿佛在介绍一位世界级的学术泰斗,“他就是个把顶尖的物理化学原理,伪装成土法子的工业神明!如果这世上还有人能配出消除氢脆的焊剂,那就只有他了!”
听完苏小琴这番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的神迹汇报,几位海军专家全都傻了眼。
“敲破锣细化晶粒?猪尿搞碳氮共渗?”
一位满脸沧桑的海军材料学专家瞪大了眼睛,仿佛在听天书,“这这是科学吗?这简直是在侮辱门捷列夫和牛顿!”
“老王,这丫头说的是真的?”
老首长死死盯着王大炮,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王大炮艰难的点了点头,老脸通红:“首长,听起来像搞封建迷信,但但这浑小子确实有点东西,而且,他讹了我十斤五花肉和三百斤棒子面。”
空气凝滞了足足十秒钟。
“好!好一个大隐隐于市!”
老首长一巴掌拍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不管是敲破锣还是泼猪尿,不管是黑猫白猫,只要能把这特种钢的焊缝给我糊上,他就是我海军的恩人!”
“带路!全都有,不用坐车了,跑步前进!去养猪场请这位活神仙出山!”
老首长一声令下,原本死气沉沉的海军专家组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
在苏小琴的带领下,一群将星闪耀的军官、白发苍苍的学术泰斗、以及八一六厂的最高领导层,放弃了吉普车,顶着能把人吹透的白毛风,带着几分朝圣般的心情,在雪地里排成一列,浩浩荡荡的朝着后勤猪圈的方向狂奔而去。
十分钟后,这支求神队伍,气喘吁吁的来到了养猪场那破烂的木栅栏门外。
“首长,这就是李大师清修的地方。”王大炮压低了声音。
老首长整理了一下军容,深吸了一口气,怀着极其忐忑的心情,轻轻推开了那扇漏风的木门。
所有专家都屏住了呼吸,准备聆听这位隐世高人的教诲。
然而,门刚一推开,映入这群龙国最高级别军工泰斗眼帘的,却是一副荒诞画面:
只见那位传说中的工业神明李山,正四仰八叉地撅着屁股趴在雪地里。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破烂的陶瓷大缸,满手都是黄绿色的酸菜渣子。
他正对着那口破缸破口大骂:
“你奶奶个腿的破缸!漏漏漏!再漏老子连口酸菜汤都喝不上了!老子今天就算去茅坑里挖屎,也得把你这条缝给糊死!”
风雪中,海军首长和十几位老专家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听着骂街声,看着那滩散发着浓烈酸臭味的酸菜水,所有人的脑海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就这满身酸菜味的泼皮无赖真的能拯救龙国的核潜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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