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一排冷却架上,整整齐齐的码放着几十根刚刚锻造退火完毕的半自动步枪枪管。
“不行啊晶粒太粗大了!”
一个老高工捂着脸,老泪纵横,“脱氧剂配比没问题,但冷却过程中的结晶速度根本控制不住,苏联的工艺要求是恒温缓冷,可咱们这破车间四处漏风,钢水一出来就被西北风吹得瞬间降温,这种粗大的枝晶结构,脆得像冰棍,一开枪绝对炸膛!”
绝望的情绪在车间里蔓延,几个年轻的学徒工蹲在地上,看着那些报废的枪管偷偷抹眼泪,国家穷得叮当响,耗费了那么多宝贵的矿石,最后全造了废铁。
“都让让!大师来把脉了!”
就在这时,李山跋扈的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老专家们看到这个满身猪粪味、裹着羊皮大衣的盲流,全都愣住了。
“王厂长,这是搞什么?车间重地,怎么把个养猪的放进来了!”
老高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山破口大骂,“这可是严密的冶金科学!难道他还能给钢管子看病不成?!”
李山懒得搭理这帮死脑筋的书呆子。
他径直走到显微镜前,嫌弃的把那个造价几万块的光学仪器推到一边:“看这破玻璃管子能看出个鸟来?治病得看魂!”
说罢,李山伸出那根常年抠猪屎的手指,对着冷却架上的一根报废枪管,弹了一下。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车间里回荡。
李山闭上眼睛,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啧啧啧,没救了,这车间阴气太重,西北的白虎煞气直接冲了炉门,这铁管子啊,是冻得‘三魂七魄’全散了!魂没聚拢,骨头就是酥的,打起仗来能不炸膛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专家都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李山,有几个甚至气得要冲上去揍他。
“一派胡!简直是封建迷信的余孽!”
老高工气得捂着胸口,“晶粒粗大是因为过冷度不够,跟什么魂魄有什么关系!把他赶出去!”
“赶我走?行啊!”
李山无赖的摊开双手,“那你们倒是把枪管治好啊?造出一堆破铁管子,还有脸在这儿跟我拽洋词儿?”
这句话像刀子一样扎进了所有专家的心窝里,整个车间瞬间鸦雀无声。
“李师傅,求您别卖关子了,用您的土法子救救场吧!”苏小琴急得都快哭了,她是对李山最深信不疑的人,那把黑得发亮的生铁铡刀还在她脑子里反光呢。
“治这散魂症也简单。”
李山嚣张地指着墙角,“去,把食堂挂在门口那面报废的破铜锣,还有那个烂木槌给我拿来!我今天客串一回湘西赶尸人,给这帮破铁管子把魂喊回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王大炮咬了咬牙,大吼一声:“去拿!他要什么给他拿什么!”
不到两分钟,一面长满绿锈、边缘还缺了个大口的破铜锣,被极其滑稽的送到了李山手里。
在几十名顶级军工专家和首长犹如见鬼般的目光注视下,李山拎着那面破铜锣,走到了那排刚刚出炉、还散发着余温但即将报废的枪管面前。
“天灵灵,地灵灵!铁魂散了老君定!”
李山嘴里胡乱念叨着在村头听来的二人转唱词,他猛地举起烂木槌,闭上眼睛,开始以一种有规律的节奏,对着那面破铜锣疯狂敲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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