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纸是完美的,但六十年代薄弱的化工制造能力,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所有满怀希望的军工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
试制车间里,弥漫着生橡胶刺鼻的臭味和硫磺的焦糊味。
老厂长带着几十个技术骨干,已经连续熬了七个通宵,双眼熬得通红,却只得到了一堆报废的烂胶皮。
“不行!还是不行!”
老厂长愤怒的将一块刚出炉的黑色橡胶狠狠砸在地上,“只要一进烤箱加热硫化,生橡胶就会变软融化,咱们好不容易在里面弄出来的小孔,瞬间就会塌陷,粘连在一起!”
旁边的一名高工也是满脸灰败:“厂长,咱们试过把铁钉子垫在里面当模具,可等橡胶烤熟了,铁钉根本拔不出来,一拔就把整块胶皮撕烂了,往里面打气也不行,气泡一受热就胀破了,这根本就是个死胡同!”
橡胶必须经过高温硫化才能具备弹性和抗压能力,但在高温下,未经定型的空腔又必然会塌陷,这是一个看似完全悖论的物理死局。
大黑鱼的骨架已经搭好,如果没有这层隐身衣,它就只能永远趴在干船坞里当一个巨大的铁疙瘩,老首长急得嘴唇上起了一圈燎泡,厂长王大炮更是连饭都吃不下。
与造船厂里愁云惨雾的气氛不同,李山这几天的日子倒是稍微安生了一些。
快进腊月了,厂里为了安抚工人们连日加班的疲惫,后勤食堂开始连夜蒸过年吃的大白面馒头,在那个粮食短缺的年代,北方人管这种扎实的面食叫戗面馒头。
一大早,食堂的后院里就支起了十几口大铁锅,上面摞着一人多高的大竹笼屉,白茫茫的蒸汽冲天而起,带着新麦子特有的醇厚香气,把周围的寒气都驱散了不少。
李山端着自己的铝制大饭盒,混在排队打饭的工人队伍里,分到了两个足有拳头大小的刚出锅的戗面馒头。
他咬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种戗面馒头为了顶饿,揉面的时候掺了大量的干面粉,质地非常紧实,吃在嘴里死面疙瘩一样,噎得人直翻白眼。
对于常年缺油水干重体力的工人来说,这是顶好的干粮;但对于吃惯了后世那种松软面包的李山来说,这玩意儿不仅剌嗓子,啃多了还腮帮子疼。
“这面发得也太死了,跟吃砖头有什么区别。”
李山嘟囔着,眼珠子一转,端着饭盒溜达到了后厨房,他从兜里摸出两根大前门香烟,塞进正在揉面的食堂胖大师傅手里,笑嘻嘻地套近乎:“王师傅,给点小苏打呗?这馒头太实在了,我拿回去自己掺点面,想蒸几个软乎点的。”
王师傅把烟夹在耳朵上,笑着骂了一句:“就你小子嘴刁!这年头有口白面吃就不错了。”
说归说,他还是从案板底下的防潮罐里,用黄纸包了足足二两雪白的小苏打粉递给李山。
李山把发酵粉揣进怀里,美滋滋的往自己的铁皮工棚走,盘算着中午自己和面,发一锅松软可口的大白胖包子。
刚走到工棚门口,他就看到王大炮和化工厂的老厂长,像两尊门神一样蹲在门口的雪地里,两人的脸色比地上的积雪还要难看。
“厂长,你们这是干嘛?大黑鱼又闹妖了?”
李山打开锁,把两人让进屋里。
王大炮一屁股坐在小马扎上,重重地叹了口气,把化工厂遇到的空腔塌陷死局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你点透了空腔吸音的理儿,可咱们的手太笨,造不出这带窟窿眼的胶皮啊。”
王大炮满脸苦涩,“橡胶一见火就化,一化窟窿就没,这活儿真没法干了。”
李山正把怀里的那包小苏打粉掏出来放在炕桌上,听完王大炮的诉苦,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包雪白的粉末上。
橡胶加热会塌陷,里面要有孔面团加热也会塌,加上小苏打就能发泡膨胀,里面全是蜂窝眼
就在李山脑子里闪过化学发泡这个现代工艺名词的瞬间,他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诡异的电流声。
叮!贫道观宿主案头,置有先天膨化散一包,此物遇热则生真气,若混入乙木之中,辅以水火既济之法,可启九转闭孔发泡大阵。宿主可随时开坛作法。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