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馒头

李山把几块做好的内壁拼合在一起，拿出一个完整的火柴盒放进去，严丝合缝的盖上了盖子。

“完美！这下老子终于能生火了。”

李山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准备去生炉子。

然而，他一转身，却发现海军总工正呆立在原地。

总工的双眼死死盯着李山放在桌子上的那个八卦藏风匣，

刚才李山那句随口胡诌的煞气钻进葫芦肚子里来回打转，力气被活活耗光，犹如一道撕裂夜空的惊雷，狠狠地劈开了总工脑海中的混沌！

“外面是一层坚硬的结构”

“中间涂了一层具有极强粘弹性的阻尼层，用来消耗振动能量”

“最里层是一层透声的软介质”

总工一步步走到桌前，双手颤抖着拿起了那块多余的软木边角料。

他看着软木上那个开口狭窄、内部宽大的葫芦形空腔，脑海中疯狂的闪过西方最前沿的声学理论公式。

“带颈部的空腔，外部声波入射后，空腔颈部的空气柱会在声压作用下产生剧烈振动，并与空腔内部的空气产生摩擦，将声波的机械能大量转化为热能消耗掉！”

“这这根本不是什么葫芦！这是现代声学里最难加工、吸声频带最宽的亥姆霍兹共振腔！”

总工猛地抬起头，看着正蹲在火炉边划火柴的李山，眼神中充满了无法用语形容的狂热。

“把橡胶看作软木，把亥姆霍兹共振腔成矩阵式排列在橡胶内部，再用阻尼材料贴合在潜艇的钢壳上”

“声波打过来，钻进这些共振腔里来回摩擦，能量被彻底耗尽，根本无法反射回去！”

总工双手死死抱着那个装有软木边角料的木盒，眼泪夺眶而出。

几十个日夜的绝望摸索，几百次配方试验的失败，竟然被这个养猪的小伙子，为了保护一盒免受潮湿的火柴，用几块废木头和沥青，随手雕刻出了现代潜艇隐身装甲最核心、最顶级的微观结构！

“大师！您受苦了！您今天生炉子的柴火，我包了！”

总工突然对着李山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把那个简陋的八卦藏风匣像捧着玉玺一样死死抱在怀里，转身撞开铁皮工棚的大门，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外面的风雪之中。

“哎！你拿我盒子干嘛！我火柴还在里面呢！”

李山举着手里刚刚划燃、还冒着青烟的半根火柴，看着总工消失在风雪中的背影，气得直跳脚。

他看着面前冷冰冰的煤球炉，一阵刺骨的海风顺着敞开的门倒灌进来，刚刚燃起的微弱火苗瞬间被吹灭。

“大国重工，真他娘的不是人干的活儿啊！”

李山裹紧了羊皮大衣，在冰冷的铁皮屋里发出了绝望的哀号，而与此同时，龙国核潜艇那件足以吞噬深海所有雷达波的隐身软甲，已经迎来了破晓的曙光。

渤海湾的西北风，卷着能把人脸皮刮掉的冰碴子，整整吹了半个月。

自从海军总工抱着那个八卦藏风匣冲进风雪中，整个造船厂的化工厂就陷入了一种堪称走火入魔的癫狂状态。

声学理论已经被彻底点透，专家们清楚地知道，想要让潜艇外壳吞噬声波，就必须在橡胶消声瓦的内部，制造出成千上万个微小互不相连的空腔。

图纸是完美的，但六十年代薄弱的化工制造能力，却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所有满怀希望的军工人当头浇下了一盆刺骨的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