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抢我粮票?
而此时此刻,身处暗杀旋涡中心的李山,脑子里却根本没有半点身为国家绝顶天才的觉悟。
清晨的阳光洒在养猪场的院子里,积雪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李山正蹲在屋檐下,手里拿着一块破旧的棉布,哈着白气,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昨天刚得来的奖品,那辆崭新的飞鸽牌二八大杠自行车。
这辆车在六十年代,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双横梁的结实车架,闪烁着耀眼镀锌光芒的车把手,还有那按起来丁零零直响的清脆车铃。
李山甚至去后勤仓库讨要了一点珍贵的机油,给自行车的链条认认真真的抹了一遍。
“真漂亮啊,这放后世,回头率绝对不亚于开着保时捷下乡。”
李山拍了拍结实的帆布车座,满脸都是满足感。
擦完车,他转身回到屋里,脱下那件厚重的羊皮大衣,从贴身的粗布衬衣上,小心翼翼地解下一个用别针别得死死的小布包。
布包里,装着昨天表彰大会上发给他的另外一半奖品,整整十斤全国通用粮票。
在这个物资匮乏、买什么都要凭票供应的年代,地方粮票只能在本地搭伙,过期作废。
但全国粮票不同,这上面印着国徽,不仅不用地方粮库倒贴,而且走到天涯海角都能用。
更关键的是,全国粮票自带食油配额!
这就意味着,只要拿着这十斤粮票去国营饭店,不用再额外掏肉票和油票,就能直接换出热腾腾的大肉包子和油汪汪的红烧肉!
“我的亲娘哎,这可是十斤的硬通货,老子这个冬天的肚皮算是有着落了。”
李山把这些粮票一张张抚平,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股特有的油墨香,简直比闻到大姑娘的脂粉味还要陶醉。
为了防止被偷,李山特意找来针线,笨手笨脚地在自己的贴身线衣胸口处,缝了一个隐蔽的内兜,把这十斤全国粮票缝在了贴着心窝子的地方。
“走!去供销社改善伙食!”
李山穿好大衣,戴上狗皮帽子,左手拎着一个印着大牡丹花图案的马口铁皮外壳大暖瓶,准备顺路去开水房打壶热水。
然后推着他心爱的飞鸽自行车,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养猪场的大门。
八一六厂的家属区供销社,位于厂区最北边的一条巷子里。
今天正逢休息日,巷子里人来人往,大多是穿着臃肿黑棉袄的家属和下了夜班的工人。
空气中弥漫着廉价的肥皂味、大白菜的土腥味和劣质旱烟的味道。
李山把自行车仔细地锁在供销社门口的铁柱子上,拎着大暖瓶挤了进去。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摆着为数不多的几样高级副食品。
李山的目光瞬间被角落里的一大块卤猪头肉吸引住了。
那猪头肉色泽红润,肥瘦相间,在惨白的白炽灯下泛着诱人的油脂光泽。
“同志,给我切两斤卤猪头肉!”
李山豪气干云的拍出一张两斤面额的全国粮票和几张一块钱的纸币。
原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的售货员大姐,看到那张印着国徽的全国粮票,眼睛瞬间睁大了,态度立刻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哟!大兄弟,全国粮票可不常见啊!您是厂里新来的大干事吧?给,这块猪耳朵脆生,我给您多切点!”
李山美滋滋地接过用粗糙黄纸包好的两斤猪头肉,隔着纸都能感受到那股子浓郁的肉香。
他又顺道去开水房,把手里的大牡丹暖瓶灌得满满当当,滚烫的开水在瓶塞处滋滋地冒着热气。
拎着开水瓶,揣着猪头肉,李山推着自行车,哼着小曲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家属区后巷。
拎着开水瓶,揣着猪头肉,李山推着自行车,哼着小曲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家属区后巷。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红砖墙,因为背阴,常年积雪不化,路面结着一层厚厚的硬冰。
平时除了倒垃圾,很少有人从这里走。
李山走得很慢,生怕滑倒摔碎了怀里的宝贝暖瓶。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在巷子尽头的那个拐角处,一双阴冷得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已经死死盯住了他。
特务夜枭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锅炉工破棉袄,脸上抹着厚厚的煤灰,头上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老头帽,完美地融入了这灰扑扑的年代背景中。
他看着李山越走越近,右手缓缓滑入宽大的袖管里,握住了精钢三棱刺。
“只要刺中心脏,哪怕只有一毫米的伤口,见血封喉的毒素也会在十秒内让这个冶金天才的心脏停止跳动,到时候伪装成抢劫杀人,神不知鬼不觉。”
夜枭在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十步,八步,五步
当李山推着自行车,低着头专注于脚下的冰面,刚好经过那个拐角的瞬间。
夜枭动了!
他犹如一头从暗影中扑出的猎豹,身形快如闪电。
他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左手猛的探出,如同铁钳一般,直奔李山的胸口衣领抓去,试图在控制住对方重心的同时,右手将毒刺送入目标的心脏。
然而,夜枭千算万算,唯独算漏了李山对于粮食的护食本能!
李山走在冰面上,突然感觉眼前一花,一个黑影从墙角窜出来,并且一只脏兮兮的大手,不偏不倚、直奔自己贴身缝着十斤全国粮票的心窝子抓了过来!
在李山的潜意识里,这大白天的家属区,哪来的什么跨国特务暗杀?
这特么分明是遇到了六十年代街头最臭名昭著的盲流子,抢粮票的飞车党!
在那个饿死人的饥荒年代,抢人粮票,简直等于杀人父母、断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