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强壮的工人抓着沉重的铁摇把,憋红了脸,拼命转动柴油机的飞轮。“吭哧、吭哧”,飞轮转得飞快,但柴油机只是喷出几股白烟,死活不肯点火。
六十年代的冬夜实在太冷了,柴油在油箱里几乎冻成了凝胶。
“闪开!用火烤!”
王大炮推开工人,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破棉袄,沾上汽油,用火柴点燃后塞进柴油机的进气道下方。
烈火炙烤着冰冷的钢铁。
王大炮亲自握住摇把,大吼一声,双臂肌肉贲张,猛地一抡。
“轰隆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车间。
老旧的柴油机终于爆发出了狂野的动力,浓烈的黑烟伴随着刺鼻的柴油味喷涌而出,震得整个地基都在发抖。
“接线!给电焊机供电!”
伴随着闸刀推上的脆响,电焊机再次发出低沉的蜂鸣。
李山没有任何犹豫,凭着肌肉记忆,在黑暗中迅速找到接头处的弧坑,手腕一抖,电弧再次亮起!
在轰鸣的柴油机黑烟与刺眼的电弧光中,李山稳稳地收起了最后一滴铁水,随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扯下了头上的面罩。
“阵法成了,剩下的看你们自己了。”
李山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几个小时后,当厂区的供电恢复,探伤科的化验结果也终于出来了。
经过零下四十度的液氮冰冻,测试件被推上了夏比v型冲击试验机。
伴随着沉重的合金摆锤从高空猛烈砸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摆锤被狠狠弹开。
而那道吸收了锰元素和碳氮共渗的焊缝,完好无损,甚至连一道细微的划痕都没有留下。
“数据数据完美!”
探伤科刘主任拿着检测报告,双手颤抖,“不仅彻底消除了冷脆,韧性指标甚至超过了苏联原版图纸的标准百分之二十!”
死寂。
随后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声。
几百名满脸煤灰、熬了几天几夜的钢铁汉子,在这一刻相拥而泣。
海军老首长红着眼眶,大步走到保密室的铁皮柜前,拿出了那本被奉为神明、却把龙国军工死死卡了三年的《苏联特种钢焊接规范》残本。
他走到车间中央用来取暖的炭炉前,举起那本红皮俄文书,环视全场。
“同志们!老大哥撤走的时候,说我们离开了他们的图纸,连一块普通的铁皮都焊不在一起,更别提造核潜艇!”
首长的声音在颤抖,却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力量,“但是今天,咱们龙国人,用自己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材料,用咱们自己的土办法,造出了比他们还要硬的钢铁脊梁!”
“从今天起,我们不信邪,不求人!扔掉拐杖,咱们自己走!”
首长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这本教条。
火苗迅速吞噬了书页,老首长将燃烧的教范扔进了炭炉。
熊熊火光映红了老一代军工人饱经风霜的脸庞。
这把火,烧掉的不仅是一本废纸,更是锁在龙国军工人脖子上的思想钢印。龙国造船工业,在这一刻彻底迎来了精神上的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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