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压力已经跌破红线了!”
一个锻压车间的老主任几乎是哭着喊出来的,“厂长,七号锅炉再不起压,咱们那台万吨水压机上的核潜艇耐压壳钛合金锻件,就要因为冷却不均报废了!那可是国家好不容易从外面搞来的特种料啊!一锤子砸废了,咱们整个潜艇项目得拖后整整一年!”
赵厂长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李山的核桃壳掉了一地。
“老子知道!可炉膛里的焦渣结成了铁板一块!火全被憋在底下了,上面的黑烟浓得化不开,人工根本进不去!”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直安安静静站在旁边的林亚茹,极翻开了手里的图纸。
“厂长,根据苏联乌拉尔重型机械厂的《极端炉况应急手册》,这种情况属于燃烧极度窒息。”
林亚茹吐字清晰,条理分明,“大量未燃烧的碳颗粒悬浮在炉膛中上部,我建议,立刻手动开启锅炉顶部的天窗排烟阀!”
专家们一愣,纷纷围拢过来。
林亚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图纸上画了两条气流线:“现在炉膛内部是负压,只要打开天窗,引入外部的冷风对流,就能利用空气动力学,把堵塞的黑烟强行抽出去,重新激活底部的氧气循环!这是目前唯一能在不熄火的情况下,保住锅炉和蒸汽压力的科学方法!”
几个老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纷纷亮起希望的光芒。
“有道理!冷热对流,这是最基础的热力学定律!”
“林工不愧是留苏的高材生,这理论太扎实了!”
“厂长,下命令吧!赶紧派人去顶楼开天窗!”
赵厂长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的配枪重重拍在桌上:“好!死马当活马医!立刻去开排烟阀!”
所有人转身就要往外冲。
坐在火炉边上的李山,正百无聊赖地往嘴里扔着核桃仁。
突然,系统机械音,在他脑海中犹如炸雷般响起:
警告,若此刻大开天窗,阴毒之气遭遇九天冷风,必引九天玄雷真火!届时龙脉炸裂,粉身碎骨,方圆三里寸草不生!
“吧嗒。”
李山嘴里的半块核桃仁直接掉在了地上。
他虽然是个物理文盲,但上辈子好歹看过安全教育片。
密闭空间里积聚了大量不完全燃烧的一氧化碳气体,这时候你特么给它猛灌新鲜冷空气!
这哪里是救火?
这分明是点特么的巨型煤气罐啊!
一旦达到爆炸极限,整个八一六厂瞬间就会被夷为平地!
看着已经走到门口的林亚茹和赵厂长,李山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都特么给老子站住!”
李山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铁皮垃圾桶,像个混不吝的街溜子一样冲了过去,一把将正准备出门的林亚茹推了个踉跄,死死堵住了大门。
“李顾问?你发什么疯!”
赵厂长急得眼睛都红了。
李山嚣张的指着林亚茹的鼻子:
“读洋书读傻了吧你?!还冷热对流?对流你奶奶个腿!”
李山瞪圆了眼睛,手舞足蹈地大骂:“那炉子里憋着的根本不是什么黑烟,那全是阴毒瘴气!你这时候把炉顶的天窗打开灌冷风,那是给九天玄雷点天灯!老祖宗讲究气沉丹田,你非要往天灵盖上捅窟窿,想让大伙儿都跟着这炉子一起遭天谴、炸成灰吗?!”
“阴毒瘴气?遭天谴?”
林亚茹扶了扶被推歪的黑框眼镜,那张原本完美无瑕的脸上,闪过一丝震骇。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穿着破大衣、满嘴喷着核桃渣和封建迷信词汇的粗鄙老工人,藏在袖管里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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